喜云多么聪明的人,她瞬间就明白了汪全的意思,明祥在外面有女人了,而且不是逢场作戏,都在一起过日子了。
喜云心里此刻虽然是翻江倒海,但是她表面还是没变化,没有让汪全想幸灾乐祸看到的那种爆发的表情,她淡淡的喔了一声:那好呀,有人伺候,身体才能好,才能挣钱拿回来呢?
喜云这句话是说给汪全听的:我早知道,我只要他拿钱回来就是了。
汪全碰一鼻子灰,跟倩倩说:拜拜倩倩。
倩倩奶声奶气的:伯伯拜拜。
这个话,也被韩彩云在屋里听到了,汪全的声音很大,他也是故意让隔壁的韩彩云听的。
喜云等汪全走了以后,坐下来,慢慢的,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虽然她早感觉不一样了,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来得这么突然,又这么毫无防备,她还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在喜云的思想里,农村人一般是不会轻易离婚的。哪怕从古代以来,也是都有男女在外面偷腥的,但是从来不影响夫妻俩个人还在一起生活。
在她周围环境的影响下,听到的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谁家要离婚了,父母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所以,她从跟明祥结婚的那刻起,就没有想过这种离她很遥远的离婚的事情。
但是,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就像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做服装厂上班一样,容不得她反应过来,这些变化都来了,让她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人生中的变化。
倩倩看到妈妈流眼泪了,懂事又害怕的摇着喜云的胳膊: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这时候,韩彩云也过来了:倩倩,来,跟奶奶去玩。
我不去,我妈妈在哭呢?倩倩毕竟是小姑娘,心还是向着妈妈的。
韩彩云叹了口气:你就别听汪全瞎说了,等明祥回来再说吧。
喜云也没吭声,这时候,她已经不再哭了:妈,我没事,你回去吧。我明天回一趟娘家去,去看看我妈,也好久没去了,天太冷了,倩倩我就不带了,您看一下吧。
喜云在村里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就是艳子,天天在一起,太私密的话她也不想跟她说,怕传出去影响不好。而且,艳子也回娘家了,在以前,她是很少回娘家的。一个寡妇,回到娘家,父母脸上没什么光彩,她也不愿意看哥哥嫂嫂的脸色。但现在,艳子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我能靠自己挣钱了,我有钱孝敬父母了,我走起路来都要昂首挺胸了,气死村里那些人。
一时之间,她感觉好孤独: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想要的呢?
这一晚上,她辗转反侧,不知道自己未来的生活会发生什么变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面对这些。
而与此同时,任冲的家里正在开家庭会议,任爸任妈,还有妹妹任甜甜,都在为任冲的终身大事出谋划策。
哥,我有个同学,这次也从外地打工回来了,我把她介绍给你吧,长得挺漂亮的。任甜甜想让自己的闺蜜成为自己的嫂子。
你别瞎说了,任冲帅气的脸上挂着笑,对妹妹很是宠爱,还是操你自己的心,好好给我找个妹夫吧。
哥,我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现在是你的事不好办。任甜甜倒是很心疼这个哥哥的。
任妈:你王姨有个外甥女,跟你年龄差不多,也是说离婚了,你们怎么现在都搞起离婚来了,人也长得挺好的,要不你趁放假见一见吧。
妈,我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个事情,等把厂子里弄好了,再说吧。
任冲现在确实没心情考虑这个个人问题,他对厂子有远大的规划,他担心自己的婚姻生活会影响他的厂子。
男人三十而立,又说了成家立业。任爸开口了:先成家再立业,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不成家哪有业立?做什么事情不是得有个对子才能有商有量的,你看我们年纪也大了,我们还想抱孙子呢?
几个人说着,任妈开始抹眼泪了。自己这个儿子善良,长得帅,又不缺心眼,为啥会在这个婚姻上这么坎坷呢?本来李丽就是他们最看好的儿媳妇,但是儿子不声不响把婚离了,而且还没告诉什么原因。
这李丽离婚之后就没回来过,这要是哪天回来了还要好好问问,看看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你看你跟李丽。。。。。。任妈刚一开口,任冲脸色就变了: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可能的,你也别想了,我先去睡了。
任冲知道父母的意思,还是想让自己跟李丽复合,但这是不可能的了,他也知道李姣姣对自己那点心思,那更不可能,他几次点了李姣姣,自己跟她不可能,但李姣姣听不进去,看他的眼神依然很炙热。"
明祥这一年都没回来过,你还能忙过来吧。妈妈不经意的问,女儿的婚姻都是妈妈心里的一块石头,过得好,石头放下。过不好,石头永远压着。
喜云说:挺好。她这次来是好久没回来了,听说是妈妈高血压又犯了,她买了点药带过来,看到妈妈没事就放心了。
她也知道妈妈的意思,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还这么年轻,男人不在身边,怕自己有个什么事情出格,娘家和婆家离这么近,风言风语来了,娘家人也挂不住,尤其那两个嫂子,更是有话说了。
妈,你放心吧,我很好。
天已经渐渐黑了,喜云拿着妈妈给的一袋米糕,骑上车就急冲冲的往回赶了。
乡村深秋的傍晚,落日已经落下来了,喜云有点急了,今天走晚了,虽然是骑车,那也要一个小时。
路她是很熟的,但总之是农村的晚上,路上很寂静,来往的人少,她一个女人,一个人走夜路还是有些担心的。
眼看天黑了下来,喜云有些后悔,她想不如在妈妈家过一夜回来,早上越走越亮。但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刚开始,路上还有些人影,接着,就只听见喜云自己自行车的响声了,她脚上的力量又加重了,想快点蹬回去,结果越着急越出事情。哐的一声,喜云知道,车的链子掉了。
无奈,她只得下车,想把链子上上去,结果,却是怎么也上不去,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后面也传来的自行车的声音,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在这荒僻的乡间的路上,要是遇上男人,还是个坏人,怎么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急得汗都快出来了。
忽然,她听不到声音了,感觉有人站在她的旁边了,她赶紧起身,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喜云想用气势压住对方。
喜云,是你呀。想不到男人开口说话了。
惊慌失措间,喜云看了看男人的脸,一时尴尬了:任冲。
任冲蹲下去:链子掉了吧,我来弄。喜云怎么也想不到是任冲,心里舒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任冲很快把链子上好了,走吧。
喜云骑上车,跟任冲并排骑着,这时候喜云不着急了,也不那么快了。
两人聊天中,喜云才知道任冲的舅舅,就是任冲的姥姥家是自己娘家隔壁的村子,今天任冲去看姥姥了。
真巧呀,喜云说。他们现在回去的路是一致的,顺路。任冲回镇上的家,喜云回葛家村要经过镇上旁边的道。
喜云结婚后,除了明祥,几乎是不跟别的男性来往。今天,她跟任冲一路聊天,居然感觉轻松愉快,任冲给她讲在广州打工的各种趣事,她听得津津有味: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啊,难怪明祥不回来的。
两个人赶路就不知不觉到了镇上,喜云跟任冲说再见。任冲顿了顿:我送你回去吧。
喜云说:不用,没多远了,这路也好走了。
天黑了,那不行,走吧。任冲已经下了自行车,推着车,跟喜云并着。喜云也下车了。两人像有默契的,没有骑上去,就在这秋天的夜晚,边走边聊着。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喜云想起来问道。
我十几年前就知道你名字,我们不是同学吗?
喜云愣了:同学?她想不起有任冲这样的同学。
你忘了,有一次你上楼梯摔了,有个男同学扶你起来,那个男同学是我,那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后来,你看到我老是很害羞的一笑,我以为你记得呢?
喜云想起来了,任冲,就是她读书时偷偷喜欢的那个男生。他扶了她后,喜云记住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喜云那天在任冲的店里也认出他来,压根没想到有这么巧。
轮到喜云尴尬了,黑暗中,幸好任冲看不到她的脸,她又脸红了。
原来那是你呀,喜云说,我想起来了。在她心里,那时候就偷偷喜欢上了那个扶她起来的男生,只是,她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想起自己那时候的少女怀春,喜云更加脸红了。"
老张确实不行,而且媳妇又漂亮,他就更多疑。白天看着老实,木木的,其实阴狠,晚上就会无缘无故的打梅子。
梅子也能忍,白天也像什么事情都没有,有说有笑,她不想让别人看她笑话。就像她现在,她宁愿明祥说她浪,说她骚都行,就不想用老张来解释自己跟明祥睡是因为老张。
老张每次趴在她身上又不行的时候,就更会拿她撒气。
本来她想在家看孩子,让老张自己出来,老张不放心她,非要把孩子放在自己妈妈家带,就要让她跟着他。
真的就像明祥感觉的那样,梅子她太饥渴了。除了身体上,在心理上,她也需要一个正常的男人给她那种不仅是感官上身体上的愉悦,也要从心理愉悦。
明祥,就给了她这种感受。工地上也有男人趁老张不在时撩她,但她看不上。她就固执的一直认为明祥会给她这种感觉,她只在等一个机会,她等到了,而且,明祥,也确实让她身心愉悦。
所以,当明祥完事后给了她两张钞票时,她推开了:不要。然后又去干活了。
明祥眯着眼:那些女人,没有说不要钱的,这个梅子,又是什么操作?
他也没多问,收起钱就走了。
兰兰在家里百无聊赖,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当初一时糊涂,当然也因为虚荣和诱惑,自己娘家那个同乡春娅把她带到广东进厂后,刚开始还是很好的,就是流水线累。后来,春娅离职了,然后过了一个月,春娅来厂子里找她,说带她挣大钱。
看着春娅一身的珠光宝气,手上的金镯子,兰兰也动摇了。当然,她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有的到就有失去。
就这样,春娅把她带到了富豪夜总会。第一次,她往那床上一躺,那个胖胖的香港男人像个猪一样压在她身上拱的时候,她很恶心。但是事后,她看到香港老板给的小费后,她妥协了,向钱,向自己妥协了。
这个钱,来得也太快太容易了。这是她自己以为的快和容易。
本来在广东那边混得还是不错的,又被春娅忽悠说是北京市场更好,又来了北京,想不到来到这里就被春娅和妈咪压榨,然后跟春娅闹翻了,就自谋出路来发廊混了。
有一段时间,她听说春娅被抓了,心里恨到:该!后来她又打电话回娘家,说是春娅得病了,死了。
兰兰心里还很难过的,她跟二柱还没离婚,二柱也不会再要她了。她不知道怎么办?但她不想再过这种风尘日子了,她想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但是,谁会要她呢?
而二柱,现在感觉兰兰在他的生活中越来越无足轻重了,反正两个人也像素不相识的路人,现在不联系,他也不让兰兰跟儿子联系。儿子呢,经常在村里听到闲言闲语,对自己的妈妈早就有想法了,即使二柱让他跟兰兰联系,他也不会联系。
儿子今年都十岁了,好多事情都明白了。
二柱跟老板去了广东一趟,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厂子里干活干劲十足,不是自己的活也抢着做,而且,他也跟任冲说了,让小芳也来厂子里上班了。当然,小芳刚来,也是要先练练才能正式上岗的。
任冲安排了喜云带小芳,任冲的心里,想把喜云培养成厂子里的骨干,以后这些车间的事情都让她来管。这件事情他只放在心里,时机不到,他连喜云都不能说。
喜云性格好,很随和,而且不像艳子那么刻薄,想问题都能站在别人的角度想。但是小芳不会骑车,每天上下班,都是二柱带着他。
艳子就冷着脸,而小芳,却又像要挑衅艳子似的,在自行车后座上跟二柱贴得很紧,只差用手抱住了。
这一来,艳子就瞅机会讽刺二柱:天天这心里你很滋润呀?
二柱想解释,可是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眼看艳子不理他,他也急了,虽然他并没有想跟艳子怎么样,有什么结果,但也不想跟她成为不说话的仇人,即使是以后他不跟艳子再有那种关系。
二柱现在已经跟任冲成了朋友,有什么事情愿意找他说一说。他认为任冲跟村里的那些人不一样,他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他也不会笑话他。
任冲其实并没有跟他讲大道理,就是问了一句:你对你自己,对你今后的婚姻有打算吗?
二柱懵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总是想快活一天是一天,任冲又跟他说:你要不要为儿子做榜样的,你这样跟她们两个拎不清,还有兰兰,你不能拖着,实在过不了就要尽快解决问题,你拖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但是离婚,很丢人呀!
你这样,不丢人吗?
二柱不说话了,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晚上回到家,儿子蒙蒙很委屈的告诉他:今天跟村里的超超吵架了,超超骂自己的妈妈,说妈妈是鸡,爸爸,什么是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