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子也挑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她自嘲:我皮肤没有喜云好,不能穿粉红色,只能选这件黄色了。
喜云终于动摇了,咬咬牙买下来了,然后,还买了一条牛仔裤,就是电视里女的穿得那样的。
最后走的时候,男人说:我叫任冲,就是这镇上的,之前去广州打工做服装了,现在回来刚开店,你们以后介绍别人来我这里买衣服呀。
艳子说:好,肯定来。
喜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头又看了一眼,发现男人也正看她,她有点慌了。
喜云带着哲哲和倩倩进院子的时候,韩彩云听到动静出来了。她叫倩倩:来奶奶这屋来。
三间瓦房,喜云住一间,公公婆婆住一间,两个小姑子在外面打工,一般过年才回来。平时,吃饭都是分开吃的,分家了,喜云和婆婆的经济当然也是分开算的。
即使家里只有明祥一个儿子,但是农村里面,一般还是喜欢分开过,这样都自在。反正,一个儿子的家庭,老的走了后,钱也带不走,自然会留给儿子,不会留给闺女。
那时候家里都穷,想着公公婆婆能留下多少财产,也是个笑话。所以,喜云也从没想过公公婆婆的钱,明祥没有兄弟,自然也不存在有谁来争财产一事,不像村西头的二伯葛小根家,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为过年过节的,公公婆婆给谁家的孩子买的东西多了,也在背后嘀嘀咕咕。
二伯的老婆翠珍的年龄也跟韩彩云差不了多少,碰到韩彩云的时候,经常叫苦:你看我,就是没有你有福气,明祥去外面挣钱,明霞和明珠也都去挣钱了,都不用你管了。我这三个讨债的,这几个孩子还得在我这吃呀喝的,三个儿媳妇天天的说我偏心眼,喜欢老大的儿子,不喜欢小丫头。。。。。。。
然后,韩彩云就假模假样的安慰她:哎,我们都是一样的命呀。
你看你家喜云,多好,也不说三道四的,平时也不多言多语的,贤惠.。我家这三个,都不出去挣钱,死守着这些地,好像怕我俩有什么财产,不分给他们。
韩彩云心里多少都是有些得意的,农村里面就是这样,互相攀比。有句老话:弟兄只望弟兄穷。就是哪怕一奶同胞的兄弟,要是你过得好了,那过得不好的兄弟心里也不得劲。
韩彩云知道葛小根家里的那一本烂账,心里高兴,嘴里也不表现出来,在翠珍被儿媳妇欺负流泪的时候,也会假意安慰几句。
喜云知道婆婆是这样的人,也装聋作哑,她是很同情二婶翠珍的,一个女人,一辈子都给了家庭,老了还要受儿媳妇的气。
女人啊,喜云有时候心里也惆怅。不过婆婆太精明了,喜云不很喜欢。这些心里的想法她也没法跟明祥说,明祥肯定说她想太多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今天妈妈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喜云听到婆婆在问倩倩。
我们上街吃了米粉,还有个叔叔给了我香蕉吃呢,香蕉好好吃。小孩子总想把自己认为好的事情第一时间说出来。
叔叔,什么叔叔呀?韩彩云心一沉。她看到喜云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有心想看看喜云买了什么,又不好意思。
这才旁敲侧击的去问倩倩,听到叔叔,她心里紧张了:这个女人是不是想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了,跟艳子这样的女人混一起,肯定会被带坏的。
倩倩,喜云再屋里听到了,出来叫倩倩:回来洗手吃饭睡午觉。然后对着韩彩云说:妈,我就买了两件衣服。
喜云知道婆婆的心思,一直忍着。就算婆婆怕她偷人,但她光明正大,也没有什么出格 的事情,这句话就是告诉婆婆:我买件衣服你也要管么?
其实,喜云是知道婆婆韩彩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人物,公公老实,婆婆看不上,人又长得好,泼辣,葛大根根本管不住她,跟村里村外的那些男人也勾搭,喜云最知道就是跟以前的老村长有过一腿,被老村长媳妇上门来骂了。
就是现在,韩彩云也不过五十多岁,保养的很好。喜云也经常听到有些老头碰到婆婆的时候说荤话,她装作听不到。
韩彩云听到喜云的话,尴尬了,不问了,朝外走了。
以前喜云听到村里那些女人聚在村头,讲这些八卦讲的津津有味,哪个村的谁的媳妇又偷男人了,被抓住了,被打的求饶,然后男人的媳妇上门指着女的骂,哪个小姑娘还没有结婚,肚子就鼓起来了,不知道被哪个男人搞大的。。。。。。。
那时候,未婚先孕可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还有女人偷汉子。这都是农村里闲下来的谈资,乐此不疲。
喜云从不介入这些事情,只有那天艳子说了一句话:你别看她们天天批判别人,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自己想偷人,她们也没那 本事,心里嫉妒着呢。。。。。就她们男人不行的,我就不信她们不想去偷吃,呸,还装!
艳子反正是寡妇,性子也烈,只要不去招惹老婆的人,自然不会有女的上门骂她。她跟二柱的事情,都是全村人公开的秘密了。
一个没老公,一个老婆不在家,人总有需要,一来二去,自然就搭上了。二柱的老婆兰兰,过年回来一次,总不能让二柱那东西一年都空着。男人,能憋一年吗?"
艳子和喜云相视一笑,感觉到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任冲这又办厂 ,又还买上了电脑,艳子偷偷跟喜云说:他家挺有钱呀!
这时候,任冲已经来了,对她们俩说:我带你们去车间。
三个人一走进车间,瞬间,两个人像做梦在演电视一样,电视里那个外来妹里就是这样的场景,现代化的生产设备,外来打工的姑娘们。如今,艳子和喜云要在生活中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电视里的情节了。
任冲带着喜云和艳子,边给她们两介绍边给她两讲自己对未来一朵云服装厂的设想,他两眼放光,好像他那些对未来的设想已经实现了一样。艳子和喜云也听得心潮澎湃的。
未来,不是只有男人和女人,葛家村树下的八卦,婆媳之间的战争,还有留守妇女晚上形单影孤的惆怅了,任冲的厂子,好像对喜云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她想成为那个不一样的女人,跟以前的喜云道别。
我这里请了技术人员,会培训你们,让你们两个先熟悉生产流程和质量的把控,然后以后要负起重担,带别的人呀。
看到任冲如此信任自己,艳子和喜云心里都挺高兴。
而此刻的办公室里,李姣姣却是另外一番心思。她是李丽的妹妹,也就是任冲的前小姨子。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现在还没男朋友,按道理,农村这样的年纪的姑娘,早就该谈婚论嫁了。
李丽的妈妈经常叹气抹泪,两个女儿,一个李丽,离婚了,这在镇上成了笑话,她现在出去跟人说话都不硬气。在农村人来看,离婚,就是丢人呀。
何况,李丽跟台湾人的事情,虽然任冲从来没说过,但纸包不住火的,总有风声的。李丽的父母气得要跟李丽断绝关系,而李丽,一直在那个鞋厂打工,过年都没回来。
妹妹李姣姣,长的跟姐姐一样美,也是姐姐的跟屁虫,所以,跟任冲的关系也很好。少女的心思,谁也不知道。
李姣姣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姐夫,不可控制的喜欢。但是有姐姐在,她也只能把喜欢埋在心里。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她也去广东打了一年工,在一个小厂里做文员,电脑就是那时候学的。
姐姐姐夫离婚后,李姣姣还一直跟姐夫有联系。听说他要在家里开服装厂,就自告奋勇说回来帮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任冲的厂子需要她。
正是用人之际,任冲也没有多想,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他哪里知道李姣姣对他的心思呢?
父母本来是反对李姣姣去任冲那里做事的,但是李姣姣可不是李丽,说一不二,不同意也要去。既然李丽都不回来了,这个女儿能回来在身边,老两口还不会太孤单,要是在外面再弄个什么事情,他们这把老骨头可经受不起。
李姣姣一想到自己以后每天都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工作,每天都能看到任冲那张帅气的,好看干净的脸,心里就激动不已。
刚才,她看到任冲对喜云和艳子那么好,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嫉妒,还没见任冲对哪个女人这样呢?
但是很快,她就知道了这两个女人底细,一个寡妇,一个两个孩子的妈,从哪方面来讲,自己都有胜算。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给任冲。李姣姣想到这个,都感觉替自己害臊了。
改革开放,不仅新的事物,新的观念从沿海到了内地,当然,也会有一些随着改革开放起来的不好的,从电视里广播里,还有每年这些过年回来的打工人的身上,也传到了葛家村这个闭塞的村子里。
人们接受新事物的同时,也在改变着自己的观点。
你们听说了吗?镇上的中学里,有个女娃怀孕了,才十七岁呀。
人们都睁大了眼睛,这在以前那个年代,还没结婚就怀孕是天大的罪呀,要被沉潭的。少男少女们每天看着电视里那亲嘴拥抱的画面,都是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年龄,谁不想尝尝那滋味呢?
没有办法,辍学吧,结婚吧。那时候,还不能说把你肚子搞大了就不管了,还是要负责的。女的家长找到了男方的家长,一定要结婚。喜云之前也在这个镇上上的初中,听说学弟学妹居然出了这么大的新闻,一时惊呆了。
而葛家村像喜云,小芳等这样的留守妇女,在长期孤单寂寞,被压抑的情感需求,一旦被新的观念打破,冲击,就演变出不同的故事来,亦悲亦欢。
一朵云服装厂开工了!喜云和艳子这些天正在培训,厂子里还招了其它几个女工,是别的村子的。喜云和艳子想不到,他们在今天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决定,只是想在闲暇的时候挣个零花钱,但是今天的这一个决定,竟然改变了她们的人生。
每天,她们在厂子里紧张又认真地培训,任冲也会抽时间跟她们在车间里一起讨论技术上及生产上的问题,俩个人也越来越有信心,甚至俩个人闲聊天的时候,都是在聊厂子及衣服这些问题。
现在厂子刚起步,无论是订单,货源还是资金,设备是远远比不上沿海那些城市的,只能一步一步来。
没有牌子,没有名气,只能是接二手活,就是接大厂的活做加工。任冲已经跟之前在广东打工的那家老板沟通好了,设备一上线,就会有一批活发给他们干。
只接这个厂的活,显然是不利于厂子的发展。任冲心里早有打算,还要再去打听别的厂子,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合作伙伴。他把之前的那家服装店给了妹妹去经营,没有关闭和转让,是想着如果自己的厂子里面生产出了服装,可以有自己的门店来销售。他那时候的思想已经很超前了,就是厂子也得有自己的门店,这样才能把控消费者的动态,猜你知道什么货好卖,什么货不好卖,从而更好地让厂子为门店服务,而门店依托着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