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笒苦涩一笑:“那天,许复昂给安雨蓉买了一套价值一千三百万的珠宝,昨天安雨蓉来御苑,说为了解释我看到她和许复昂一起吃早餐的事,过来给我送礼,送的就是那套珠宝中的一对耳环。”
“她上门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炫耀,我当然气不过,收下,并以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赠与的说法,要求她,要么归还那套珠宝中的项链和手链,要么直接给我打钱……”
“晚上许复昂就气冲冲的回来找我……就发生了……把我锁在房间的事。”
楚瑜听叶沐笒平静的讲述完,直接爆粗口:“还真是婊子配狗!小三都想登堂入室了,许狗竟然不心虚,还因为这个把你锁在房间。”
“离婚,阿笒,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们不要在狗身上浪费余生。”楚瑜这次坚决劝离。
叶沐笒:“我昨天就联系律师拟了协议的,昨晚他说我要求安雨蓉归还他送出去的东西,伤害到了安雨蓉,让我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我把离婚协议给他,说我愿意把他还给安雨蓉……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撕碎了……说我在跟他玩什么把戏。”
楚瑜来了劲:“协议离婚他不愿意,我们起诉离婚。”
叶沐笒:“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从昨晚他那般狠心把她锁起来到今天,许复昂都没有来过一通电话……叶沐笒想,他肯定在为了哄安雨蓉而发难吧,哪里还顾及得了被他反锁在房间里的妻子。
楚瑜看到她漆黑双眸中泛着的水光,重新坐回病床边,伸手拉起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阿笒,没事的,你才二十五岁,不过爱错一个人而已,离开她,你会发现这世界上,除了许复昂,你还有大好的人生。”
叶沐笒点头:“我已经想通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他离婚。”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叶沐笒就劝楚瑜回去该休息休息,该上班上班,她在这里有护工照顾。
楚瑜说等晚上了再回去,白天都要陪着她。
叶沐笒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也没有再继续赶她走。
只是输着药水,没一会儿,她又睡着了。楚瑜则一个人躺在沙发那里百般无聊的看着电视。
病房的门被敲两下,楚瑜还以为是护士送药来了,直到看到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和提着一提果篮站在病房门外的外送小哥。
小哥礼貌的问:“请问这是叶沐笒小姐的病房吗?”
楚瑜愣愣的点头。
小哥便抱着花提着果篮进来:“麻烦小姐签收一下。”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叶沐笒也睁开了眼。
楚瑜忙问她:“阿笒,还有人知道你住院吗?有人给你送花送水果。”
叶沐笒心下一慌,住院和怀孕的事只有楚瑜一个人知道。
楚瑜看她的表情便明了,拿起了花里的明信片看了一眼:“祝早日康复,程先生。阿笒,你认识姓程的男人?”
叶沐笒摇头:“会不会是送错了?”
外送小哥:“不会的,就一单送医院VIP 病房的,而且是送给叶沐笒小姐,你是叶沐笒小姐就没错。”
外送小哥又催:“小姐麻烦签一下字吧。”
楚瑜给外卖小哥签了字。
外送小哥离开后,楚瑜看着果篮里的水果,捡了一盒樱桃和蓝莓拿去洗,洗回来,走到病床边,她问病床上的人:“阿笒,你想想,你身边有没有姓程的先生。”
叶沐笒的社交范围很简单,很快就明确的摇头:“没有。”"
叶沐笒看到安雨蓉吃了一个蒸饺以后,点点头,夸张的竖起大拇指,然后,她用她用过的筷子,夹起一个蒸饺,蘸了蘸醋,就这么喂给许复昂。
许复昂只是一愣,听了安雨蓉说了句什么以后,他就张嘴,毫不犹豫的吃下了那个饺子。
叶沐笒撇开头,闭了闭酸涩的眼,想来他刚才在家里还没有吃饱吧。
可是真的恶心到她了。
许复昂向来不喜欢吃包着馅料的各种食物。
叶沐笒想到刚嫁给许复昂的第一年,她刚学会包饺子的时候,大早上的五点就起床,特意给他包了五种馅料的饺子,包的时候还幻想,他一边满足的吃着,一边夸赞她的样子。
谁曾想,他看到以后,直皱眉心,说他最讨厌包着馅料的所有食物,特别是饺子,最后一口也不愿意尝,还叫赵嫂从餐桌上撤下去,说看到都会影响食欲。
从此家里的餐桌上就没有再出现过饺子、包子和春卷之类的食物。
可他刚刚都没有犹豫片刻,就吃掉了安雨蓉给他夹的饺子。
爱与不爱,已见分晓。
叶沐笒摇摇头,笑着,就启动了车子,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回了道路中。
就在她的车驶过那个早餐店的路口时,被车上的刘乾注意到了,刘乾忙下车,走到许复昂所坐的餐桌前。
许复昂见他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乾如实汇报:“许总,我刚刚看到夫人的车了。”
“什么?”莫名心虚的感觉荡在心间时,许复昂一瞬皱起眉心。
刘乾:“夫人的车刚从路口调头开走了。”
许复昂的脸色变得又黑又沉。昨晚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心,此刻又有了那种不安的感觉。
那个女人,还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现在竟然都能做出来开车跟踪他的事了。
许复昂没有注意,他人已经从餐桌前站起了身来,坐在他对面的安雨蓉抬起头望着他问:“少昂,你要走了吗?”
“是不是叶小姐她误会了什么?我和你一起去跟她解释清楚。”安雨蓉的声音中又充满了委屈,双眼泛红的从位置里跟着站起身。
昨天许复昂下班特意交代她,说他要回叶沐笒的父母家那边去吃饭,让她有事先找刘乾,不要给他打电话。
她忍了一晚上,今早才给他打的电话,说自己吃腻了家里阿姨做的丰盛早餐,很怀念当初两个人上学时在街边吃早餐的时光,他没有拒绝,说就开车过来陪她。
安雨蓉很是高兴。
可从刚刚他下车,她上去挽住他的手时,就注意到了在他衬衫领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大家都是成年人,安雨蓉知道那是什么,更何况他和叶沐笒本是夫妻…… 她憋着心里的妒忌和恨,依旧装作一无所知的吃着早餐,甚至故意喂他吃他最讨厌的饺子,看到他吃下的时候,她心中才稍许平衡。
在听到刘乾说叶沐笒开车跟踪许复昂的时候,她心中是有些喜悦的。说明了叶沐笒也觉得她跟许复昂之间有点什么。
就是要叶沐笒怀疑了才好,要让她知道,她许夫人的位置只是个空噱头,许复昂的心在她安雨蓉这里。
可看到许复昂紧张的站起身那一刻,安雨蓉刚刚喜悦没几秒的心情突然低落。
许复昂的反应这么大……难道,他心中也有了叶沐笒吗?"
只要他说不爱,她也是可以理解他的。
这些天的痛苦好像都忘记了,她泪水模糊的双眼,就这么眼泪巴巴的望着许复昂。
许复昂看到她的眼泪就烦躁,听到她问出来的问题,心脏更是像被人灌满水般,喘不过气来。
女人就是麻烦。情情爱爱有那么重要吗?她已经是他的妻子,难道还不够吗?
最后,许复昂只凉薄的对她说:“叶沐笒,我们的婚姻关乎两个家族的企业,不是你一句离婚就能离的。而且,你明知道,我就算跟你离婚,许家也不可能让雨蓉进门的,你何必用离婚来逼我。”
他说完,又是不悦的扫了她一眼,摔门离开了。
还真是绝情。
他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他爱不爱安雨蓉,但他说了,不能离婚,是因为家族企业,不跟她离婚是因为,离不离婚对他都一样,他想娶的人进不了他许家的门。
他这是,仗着她心里有他,好欺负?
离婚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在心里生了根。
叶沐笒第二天去医院做产检,依旧是一路绿灯。称体重的时候,也比上次长了两斤,只是依旧偏瘦,身上穿稍微宽松的裙子,根本看不出来她怀有身孕。
做完产检,叶沐笒更想加快和许复昂离婚的计划。至少,要在她还没有显怀之前。
叶沐笒开车出医院,给母亲林霞打了一通电话以后,直接转了个方向,开车回了娘家。
她想回去试探一下父母的想法,想看看是不是真像许复昂所说,他们离个婚有那么困难,也想提前给父母打一下预防针。
叶沐笒车刚开进院子,林霞已经从客厅里出来迎接她了。
这个点是上班时间,父亲和哥哥都去了公司,家里就只有林霞一个人。
林霞看着女儿下车,上前去亲昵的拉起她的手:“沐笒,今天怎么想起回家来看妈了?”
叶沐笒听了有些惭愧,同住一个城市,开车不到四十分钟的距离,她竟然有将近三个月没有回过家了,上次回来还是五月底端午节的时候,和许复昂一起回来过节的,午饭吃过,他们就又匆匆回许家老宅那边。
后面怀孕,安雨蓉的出现……她更是忘了回来看看父母。
母亲十天半月会亲自往她那里送一些补品,父亲和哥哥,是实打实三个月没见了。
叶沐笒回握着母亲的手,一边与她一起往家里走一边笑着说:“妈,那我以后常常回来,回来就不走了,住在这里陪着你可好?”
林霞忙说道:“那可不行,现在你要想常常住在家里,还得问过复昂同不同意呢。”
叶沐笒挂在脸上的笑容突然有些牵强。
只那么一下,林霞就看到了。
她记得,以前只要在女儿面前提到许复昂的名字,她的笑容都是又娇又羞,今天……怎么就成了牵强。
走进家里,等佣人上了茶,林霞才问:“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好,人也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跟复昂吵架了?”
叶沐笒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眼神闪躲:“没有。”
林霞坐在她身旁,又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夫妻之间,时间长了,难免会有磕磕绊绊的时候,只要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互相包容理解一下就过去了。”
叶沐笒知道,母亲这是看出了点什么。"
安雨蓉:“我不要你因为愧疚,我们那晚发生的事……也是我自愿的,少昂,你应该能感觉得到的,我对你的情义,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
许复昂:“雨蓉,那晚是我对不起你,我会负责的。”
……
后面的话,叶沐笒犹如一瞬患上了耳鸣,再也听不见一个字。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就滑落了……
那晚……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她看过那样暧昧的照片,可亲耳听见许复昂承认时,心脏还是再次反复的刺痛了。
叶沐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V60号病房前离开的。
她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犹如一个游走的幽灵一般,游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漫无目的,模糊的双眼也看不到走廊的尽头。
她的内心深处是无尽的痛苦与悲哀。
悲哀的爱了一个人这么多年,也如愿嫁给了他,本本份份的做了他三年的妻子,到头来,只剩无尽的痛苦,连他一个真诚的对待都不值得。
许复昂他可以说的,可以直接对她说他不爱她。
而不是用这种背叛的方式,让她觉得,这么多年,这么真挚的,一腔热血的爱一个男人,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
恍惚间,叶沐笒仿佛听见有人在提醒她:“小姐,走廊的那头我刚刚拖过,地滑,你走过去的时候小心些。”
叶沐笒木讷的点头,没有注意到,拿了钱昧着良心做事的清洁工阿姨离开时,频频回看了她几眼。
在阿姨离开没有多久,叶沐笒就走到了那一段加过润滑剂拖过的走廊地面上,她的拖鞋刚踩在湿滑地板上的下一秒,忽然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就这么摔在了地板上。
走廊上回荡着她的尖叫声,摔倒的地方感受到地面上的冰冷的同时,下体传来的一阵一阵刺痛,和那股她明显感觉到的热流,让她无比的惊恐。
“叶小姐……”
刚从那头电梯走出来的程澈刚好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叶沐笒瘫坐在走廊上,鲜血一点一点浸湿染红她的病号裤子。
程澈的心中明显的一抹疼痛撕扯,他丢下手中的那一大束向日葵,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慌张嘶声大喊:“医生!医生!快救人!”
他朝着叶沐笒跑过去,也在那一段瓷砖地板上滑了一跤。
顾不得疼痛,一身得体西装的高大男人,就这么不体面的匍匐在了叶沐笒的面前。
看到她糊满眼眶的眼泪,和她苍白的脸上扬起的无力的笑,他只觉得刺眼。
她微弱的声音对他说:“程先生,我的肚子好痛……”
“叶沐笒,你会没事的。”程澈扶着墙面,小心翼翼走到她的旁边,将她从地上抱起。
看到情况的医生连忙叫护士推来了病床。
混乱中,有护士走过那个地方的时候也摔了一跤。
叶沐笒听见了身边男人的竭力大骂:“你们医院是怎么做的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