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心中,心疼气愤交加。
他稳着声音,礼貌的问电话那头:“你好,你是叶小姐吗?”
楚瑜一时愣住,看了看叶沐笒:“不是许复昂?”
电话那头,程澈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姓程,我是前天被你追尾的车主。”
“追尾?宾利男?”楚瑜脱口而出。
叶沐笒这才想起,那天人家给她留了联系方式的,她回去以后忙着离婚的事,忘记联系人了。
她朝楚瑜伸手,楚瑜把手机递了过去。
叶沐笒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手机那头的人道:“不好意思,先生,刚刚是我朋友给我接的电话,我是那天追尾你的车的车主。”
程澈那边已经听见了刚刚她的朋友喊他宾利男,心中竟有些开心,原来她跟朋友说过他……他也不是她过眼就忘的那种人。
程澈礼貌道:“叶小姐,不好意思,突然联系你,我那天因为有事离开,给你留联系方式的,但你这两天没有联系我,所以我就查了你的车辆信息,查到了你的电话。”
叶沐笒:“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我还要谢谢先生你送我去医院,给我缴费请护工,先生,你那边算一下多少钱,给我发一个你的账户,我给你转过去吧。”
程澈想起刚刚她朋友说什么送她去医院,差点害死她的话,问:“叶小姐还没有出院吗?”
也沐笒:“嗯,本应该亲自感谢先生的,但是身体抱恙,我就在先生的报价上再多给先生加两万当作感谢了。”
程澈:“赔偿不着急的,我这边也还有点事,叶小姐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我们再谈。”
程澈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本来就不缺她那点赔偿,只不过是当作和她联系的借口。
程澈喊来贺凡,又吩咐他去查叶沐笒的住院信息。
电话挂断,楚瑜两眼放着八卦的光,连忙问病床上的叶沐笒:“阿笒,你怎么还跟宾利男有联系?”
叶沐笒放下手机:“我撞了人家的车,还没有赔偿。”
“原来是谈赔偿。”楚瑜这才收起八卦的目光。
看到叶沐笒并没有聊八卦的兴致,她也没有再继续八卦。
只是想起许复昂锁她在房间的事,到现在那个狗男人都没有来过一通电话过问,楚瑜忍不住开口:“阿笒,你昨晚跟许狗发生什么了吗?他凭什么把你锁在房间里?”
楚瑜觉得,现在的社会,许复昂能做出把自己的妻子锁在房间这种事,不配为人,更不值得她尊重。
叶沐笒双眼望着头顶输液瓶中一滴一滴往下滴的药水,平静的出声:“昨天安雨蓉来御苑了。”
“什么?”楚瑜刚刚坐下的身子又猛地站起。
“那个女人真这么不要脸?竟然公然上门去挑衅正主?许狗怎么说的?”
叶沐笒好像早料到楚瑜的一连发问。
“阿瑜,还记得那次我们逛珠宝店遇见他们吗?”
楚瑜点头。"
叶沐笒苦涩一笑:“那天,许复昂给安雨蓉买了一套价值一千三百万的珠宝,昨天安雨蓉来御苑,说为了解释我看到她和许复昂一起吃早餐的事,过来给我送礼,送的就是那套珠宝中的一对耳环。”
“她上门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炫耀,我当然气不过,收下,并以夫妻共同财产不同意赠与的说法,要求她,要么归还那套珠宝中的项链和手链,要么直接给我打钱……”
“晚上许复昂就气冲冲的回来找我……就发生了……把我锁在房间的事。”
楚瑜听叶沐笒平静的讲述完,直接爆粗口:“还真是婊子配狗!小三都想登堂入室了,许狗竟然不心虚,还因为这个把你锁在房间。”
“离婚,阿笒,天下好男人多的是,我们不要在狗身上浪费余生。”楚瑜这次坚决劝离。
叶沐笒:“我昨天就联系律师拟了协议的,昨晚他说我要求安雨蓉归还他送出去的东西,伤害到了安雨蓉,让我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我把离婚协议给他,说我愿意把他还给安雨蓉……他看都没有看,就直接撕碎了……说我在跟他玩什么把戏。”
楚瑜来了劲:“协议离婚他不愿意,我们起诉离婚。”
叶沐笒:“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从昨晚他那般狠心把她锁起来到今天,许复昂都没有来过一通电话……叶沐笒想,他肯定在为了哄安雨蓉而发难吧,哪里还顾及得了被他反锁在房间里的妻子。
楚瑜看到她漆黑双眸中泛着的水光,重新坐回病床边,伸手拉起她那只没有输液的手:“阿笒,没事的,你才二十五岁,不过爱错一个人而已,离开她,你会发现这世界上,除了许复昂,你还有大好的人生。”
叶沐笒点头:“我已经想通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他离婚。”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叶沐笒就劝楚瑜回去该休息休息,该上班上班,她在这里有护工照顾。
楚瑜说等晚上了再回去,白天都要陪着她。
叶沐笒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也没有再继续赶她走。
只是输着药水,没一会儿,她又睡着了。楚瑜则一个人躺在沙发那里百般无聊的看着电视。
病房的门被敲两下,楚瑜还以为是护士送药来了,直到看到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和提着一提果篮站在病房门外的外送小哥。
小哥礼貌的问:“请问这是叶沐笒小姐的病房吗?”
楚瑜愣愣的点头。
小哥便抱着花提着果篮进来:“麻烦小姐签收一下。”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叶沐笒也睁开了眼。
楚瑜忙问她:“阿笒,还有人知道你住院吗?有人给你送花送水果。”
叶沐笒心下一慌,住院和怀孕的事只有楚瑜一个人知道。
楚瑜看她的表情便明了,拿起了花里的明信片看了一眼:“祝早日康复,程先生。阿笒,你认识姓程的男人?”
叶沐笒摇头:“会不会是送错了?”
外送小哥:“不会的,就一单送医院VIP 病房的,而且是送给叶沐笒小姐,你是叶沐笒小姐就没错。”
外送小哥又催:“小姐麻烦签一下字吧。”
楚瑜给外卖小哥签了字。
外送小哥离开后,楚瑜看着果篮里的水果,捡了一盒樱桃和蓝莓拿去洗,洗回来,走到病床边,她问病床上的人:“阿笒,你想想,你身边有没有姓程的先生。”
叶沐笒的社交范围很简单,很快就明确的摇头:“没有。”"
可看她现在睡得安稳的模样……
许复昂心中极度不平衡,他大步走到大床前,伸手,粗鲁的直接将还在熟睡中浑然不知他的愤怒的人从被子里拎出来。
叶沐笒今天和楚瑜逛了一天,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餐才回家的。
孕期嗜睡的缘故,她回到家里,本想洗了澡以后好好想一想和许复昂真到离婚那一步的路。
谁知道人一看到大床,就困意十足。
好不容易支撑着眼皮吹干头发,她躺进大床里,三秒就入睡。
此时被人突然大力拎起,她还是有些懵的。
睡意朦胧的双眼还没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就听见了男人隐忍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入耳:“叶沐笒,你还真能睡得着。”
原来是许复昂回来了。
叶沐笒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男人瞪着她的双眼,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她扯了扯还被他揪在手中的衣襟,在床上坐好,看到对面墙上的时终,晚上八点还不到,她淡淡问他:“许复昂,又怎么了?”
结婚三年,还是叶沐笒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的名字,语气无力,甚至有些许的不耐烦。
是的,这样无休止的争执,她有些累了……也有些烦了。
许复昂不满的皱紧眉心,他也忘记自己是怎么了,就因为回到家,家里没有给他准备晚餐而愤怒吗?可是他堂堂一个许氏的总裁,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因为一顿吃不到嘴边的晚餐而失控。
但他是不会承认是因为叶沐笒。因为叶沐笒最近好像没有那么把他放在心上了。
最后,他恼羞成怒的质问床上漠然坐着的女人:“叶沐笒,你是不是忘记我说的话了?我让你不要把雨蓉的事情闹大,你倒好,你告诉楚瑜,是想经楚瑜的口替你去告诉谁?”
一个月没回来,原来是专门回来兴师问罪的。
只怕她把他的白月光暴露了,怕他的白月光因此吃苦。
叶沐笒嘴角轻轻上扬,脸上挂起一抹明艳的微笑,她侧头,闪烁的眼睛望着他,还是那张脸,感觉却越来越陌生。
叶沐笒忽然明白了当初喜欢上他的原因。
当初喜欢上他时,觉得他这个人跟所有人与众不同,对谁都冷漠,跟谁都保有距离感。他面上的冷淡,在她眼里,以为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她常常幻想有一天征服他,他对她温声笑语的样子,常常幻想,他早上起床的时候会在她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出门上班时也会三步两回头的对她依依不舍,会牵她的手逛街,会在她洗过头以后,让她躺进他的怀里,他帮她吹头发……
这些明明都没有过……她却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三年。
一朝梦醒,许复昂对她,除了冷漠之外,还有各种不满和愤怒。
合着,错的人明明是他,到头来,她还要被他责怪。
叶沐笒很认真的对他说:“我保证,楚瑜不会说。”
许复昂看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却说不上的奇怪。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看他,这么明澈的看他。她每每看着他时,眼睛都是弯弯的,仿佛带着一层滤镜。"
叶沐笒不曾想到,晚餐时间,父亲和哥哥除外,许复昂也跟着来了。
许复昂今天身穿一身灰色的西装,系了领带,站在父亲和哥哥身旁的时候,斯斯文文的,仿佛还是那年她最初喜欢上他的那个样子。
母亲高兴的上前去迎接:“复昂,好久没尝到妈的手艺了吧,今天妈可烧了你最喜欢的鱼,快去洗手吃饭了。”
叶沐笒笃定,定是母亲特意打电话让父亲把许复昂喊过来一起吃晚餐的无疑了。
餐桌上,望着母亲又极力给她使眼色的样子,叶沐笒想撞墙的心都有,这下许复昂更是误会她。昨天才放出来离婚的话,今天就跑回娘家,让娘家出面调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许复昂真的会以为她是在跟他闹吧。
母亲还叫人拿来了一瓶茅台,许复昂和父亲还有哥哥三人就喝了起来。
离开的时候,叶沐笒本想自己开车的,母亲硬叫了家里的司机给他们开车,她和许复昂一起坐在车后座里,母亲更是当着许复昂对她说:“沐笒,那个酒有点烈,我看复昂也喝了不少,回去别忘了给他泡一杯蜂蜜水。”
叶沐笒垂头闷声应着,拉关起了车门。
回去的路上,许复昂都没有说话。
叶沐笒偷偷侧头看过他,他抱着双臂,轻阖眼帘,一副休息中勿扰的模样。
直到司机把他们送到御苑,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家里,叶沐笒还在鞋柜玄关处换鞋,赵嫂见两人回来刚要上来问候,许复昂就这么,当着赵嫂,直接把叶沐笒整个人打抱起来,大步往楼上走去。
叶沐笒惊呼出声:“许复昂,你做什么?”
许复昂依旧没有说话,闻到他身上还带着的浓烈酒精味,叶沐笒只怕他把自己抱摔了,抓紧了他的衣襟。
“许复昂,你放我下来。”
此时许复昂已将人抱进了房间中。
他一手把房间灯的开关都点亮,一手放下叶沐笒,将人抵在门板之间。
叶沐笒看着他微喘气而引起起伏的胸膛,好像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时,下巴就被许复昂挑起,接着,许复昂翻天覆地的吻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和她所有想要反抗的话。
仔细算来,许复昂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碰她了……一触碰,就一发不可收拾,任她抓,她掐,她咬,她满脸糊满眼泪……最后,都不得不乖乖臣服在他身下。
叶沐笒顾及着肚子,不敢太过激的反抗他,只依稀记得,在听到从他嘴里喊出来的一声一声“沐笒”中,她就这么软在他身下。
叶沐笒折腾累了,睡得沉。许复昂却越来越清醒。他根本就没有醉。
头一次,许复昂在事后依旧把叶沐笒拥在怀中,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反复留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心中的不安。
到底为什么不安,许复昂不知道。他也不会承认是从叶沐笒跟他提离婚以后开始的……所以,第二天早餐桌上的画风就是,许复昂睨了叶沐笒一眼,对她说:“叶沐笒,以后想让我回家就直说,何必大费周章,还非得跑回去爸妈面前折腾一出戏,累不累?”
叶沐笒微拧秀眉,有些不乐意的淡声:“你以后没事少回来。”
她现在诸多事烦扰,没空去应对他。
他不回来还好,一回来,经昨晚的事……更徒添她的烦心事。
许复昂只邪邪勾起唇角,看着她埋头小口喝粥的样子,明明还跟以前一样的吃得少,怎么昨晚搂着她的时候,总感觉她的肚子上长了点肉。
许复昂以为两人之间经过昨晚,应该算是恢复了当初。"
他隐隐约约听见吸鼻子和抽泣的声音,打开灯,大床上,裹着被子的身子在颤抖。
许复昂皱眉,走到大床边,弯身拉开被子,看到安雨蓉满脸泪痕的样子,他问:“雨蓉,怎么哭了?”
安雨蓉趁机扑进许复昂的怀中,双手抱紧着他,边吸鼻子边泣不成声的开口:“少,少昂,昨天我不是听刘助理说,说叶小姐开车跟踪了你,我,想着,她肯定是对我们的关系,有所误会……”
“我想给她解释清楚,我,我今天就把之前你给我买的那套珠宝,想着拿去送给她当作诚意。”
“谁知道佣人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我那天回来的时候试了一下项链和手链,忘记装回去了,盒子里面只有一对耳环。”
“叶小姐看到后很不高兴,她,她说你送我这么贵的东西,说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送给我,叫,叫我把项链和手链拿去还给她,或是给她打一千万。”
安雨蓉委屈的说完,松开抱着许复昂的手,从大床里起身往梳妆台那里去。
她在首饰盒里拿出来了项链和手链,一并递给许复昂:“少昂,我知道你念在以前在云城时我对你的那些好,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对我好的,可是,你现在是有家庭的,我不能随便的接受你对我的好了……这项链和手链,你帮我拿去还给叶小姐吧。”
安雨蓉豆大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流。
许复昂看她委屈的样子,心中一时就来了火。
“叶沐笒真是这样对你说的?”许复昂问。
安雨蓉摇头:“少昂,你也别找叶小姐的麻烦了,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的感情,毕竟,毕竟,她一个大小姐,这样的首饰要多少有多少,她说出来让我还回去的话,应该就是对你让我住进东华府,心中有所不满……你回去告诉她,我明天就收拾搬出东华府。”
许复昂温声:“雨蓉,这是我的房子,我说的算,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用搬,我送你的东西,你也只管收着就好。”
他说完站起身,厉声厉色:“我倒要回去问问她,她对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许复昂安排佣人照顾好安雨蓉,就离开了东华府往御苑去。
御苑。
叶沐笒在母亲离开以后,继续和律师商议离婚协议的内容,中午商议完,下午律师就给她送来了拟好的离婚协议。
叶沐笒检查过,她对财产分割没有什么要求,觉得许复昂应该不会拒绝的。
离婚协议书的事完成以后,叶沐笒沉重的心总算松了许多,早在她调查到安雨蓉,许复昂摔门离开时,她就应该有这种觉悟的。
也不至于等事情演变成如今,看到许复昂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眼盲心瞎。
叶沐笒今天比较有胃口,正坐在餐桌里惬意享受着一个人的晚餐。
突然听见大门打开,有人走进客厅的声音。
叶沐笒没有想到许复昂今晚会回来,回来也好,等会协议就可以给他看,没有不满的地方,也顺便可以签字了。
听见赵嫂迎接的声音,叶沐笒依旧坐在餐厅里小口的吃着自己的食物。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听见他回来,她无论在做什么,就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去迎接他了。
可饭还没有吃两口,走进客厅的男人鞋都没有换,就这么急步往餐厅来。
“叶沐笒,你今天对雨蓉说什么了?你害得她今天在东华府哭了一天,饭都没有吃,你倒好,还能吃下饭。”
许复昂质问的声音冰冷冽人,看她的眼神也十分阴鸷。
叶沐笒早该猜到了他今天会回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