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笒点头,双眼微酸:“谢谢你了,阿瑜。”
楚瑜没有再说什么,没有证据之前说的话无疑只能给她添加心理负担。
楚瑜很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两人刚分开,她就和姑姑那边通了电话。有了病人的情况和大概入院时间,隔天一早,楚瑜的姑姑就让人调出来了那个时间点送的病人档案消息,并给楚瑜复印好了一份。
楚瑜没有看,让同城跑腿直接去医院取了送到御苑给叶沐笒。
文件送到的时候许复昂已经出门去公司,叶沐笒拿着文件就上了楼。
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两个病人的信息。当天那个点,怀孕摔倒进急诊的病人有两个。
两个人的年龄都是27岁,叶沐笒一时也猜不准谁就是许复昂送进医院的那个。
直到,她翻到病历的最后一页,有一张,亲属签字上面,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字体签下的许复昂三个字,关系竟然是男朋友……
叶沐笒双眼泛酸的,重新翻看那份病历。
病人,安雨蓉,27岁,云城人。
看到云城人这里,她的眼睛就成雾蒙蒙的一片。云城是许复昂十八岁以前居住的城市……
她这两晚睡不着的时候,一直逼迫着自己不要去猜想许复昂还没有回许家之前所认识的人。
尽管她刻意回避,可还是一早就猜到了的。事实竟是她最怕面对的事实。
叶沐笒突然有种即将要被宣布出局的不安。许复昂十八岁之前的过往,听说……过的都是苦日子,是她不曾参与过的,也是她没有办法去感同身受的。
那安雨蓉呢?
楚瑜的电话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叶沐笒接听电话的手都是抖的。
接通,楚瑜问她:“阿笒,你看过病例了吗?”
叶沐笒的眼泪掉得厉害,睁着眼睛就能掉,呼吸也掉,不呼吸也掉,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看过了,应该是……复昂没有回许家时的……朋友吧。”
她想表现正常些,还是让楚瑜听出来了端倪。
楚瑜那边听到是许复昂没有回许家之前认识的,心里就和叶沐笒想到了一起去。
楚瑜问:“阿笒,你打算怎么办?她流产的那个孩子跟许复昂有关系吗?许复昂是什么意思?”
叶沐笒摇头,手下意识的移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她对着手机说:“阿瑜,我先想想……”
楚瑜知道她这个时候肯定在哭,她越是继续跟他谈许复昂的事,只怕她会越哭得伤心。
楚瑜问:“要我过来陪陪你吗?”
叶沐笒拒绝:“阿瑜,不用了,这两天因为这事,我都没怎么睡好觉,眼睛疼得厉害,现在大概心里也有数了,我想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在好好想一想。”
楚瑜:“好,阿笒,有什么跟我说。”
叶沐笒:“嗯。”"
他隐隐约约听见吸鼻子和抽泣的声音,打开灯,大床上,裹着被子的身子在颤抖。
许复昂皱眉,走到大床边,弯身拉开被子,看到安雨蓉满脸泪痕的样子,他问:“雨蓉,怎么哭了?”
安雨蓉趁机扑进许复昂的怀中,双手抱紧着他,边吸鼻子边泣不成声的开口:“少,少昂,昨天我不是听刘助理说,说叶小姐开车跟踪了你,我,想着,她肯定是对我们的关系,有所误会……”
“我想给她解释清楚,我,我今天就把之前你给我买的那套珠宝,想着拿去送给她当作诚意。”
“谁知道佣人收拾的时候不知道,我那天回来的时候试了一下项链和手链,忘记装回去了,盒子里面只有一对耳环。”
“叶小姐看到后很不高兴,她,她说你送我这么贵的东西,说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送给我,叫,叫我把项链和手链拿去还给她,或是给她打一千万。”
安雨蓉委屈的说完,松开抱着许复昂的手,从大床里起身往梳妆台那里去。
她在首饰盒里拿出来了项链和手链,一并递给许复昂:“少昂,我知道你念在以前在云城时我对你的那些好,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对我好的,可是,你现在是有家庭的,我不能随便的接受你对我的好了……这项链和手链,你帮我拿去还给叶小姐吧。”
安雨蓉豆大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流。
许复昂看她委屈的样子,心中一时就来了火。
“叶沐笒真是这样对你说的?”许复昂问。
安雨蓉摇头:“少昂,你也别找叶小姐的麻烦了,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的感情,毕竟,毕竟,她一个大小姐,这样的首饰要多少有多少,她说出来让我还回去的话,应该就是对你让我住进东华府,心中有所不满……你回去告诉她,我明天就收拾搬出东华府。”
许复昂温声:“雨蓉,这是我的房子,我说的算,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用搬,我送你的东西,你也只管收着就好。”
他说完站起身,厉声厉色:“我倒要回去问问她,她对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许复昂安排佣人照顾好安雨蓉,就离开了东华府往御苑去。
御苑。
叶沐笒在母亲离开以后,继续和律师商议离婚协议的内容,中午商议完,下午律师就给她送来了拟好的离婚协议。
叶沐笒检查过,她对财产分割没有什么要求,觉得许复昂应该不会拒绝的。
离婚协议书的事完成以后,叶沐笒沉重的心总算松了许多,早在她调查到安雨蓉,许复昂摔门离开时,她就应该有这种觉悟的。
也不至于等事情演变成如今,看到许复昂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眼盲心瞎。
叶沐笒今天比较有胃口,正坐在餐桌里惬意享受着一个人的晚餐。
突然听见大门打开,有人走进客厅的声音。
叶沐笒没有想到许复昂今晚会回来,回来也好,等会协议就可以给他看,没有不满的地方,也顺便可以签字了。
听见赵嫂迎接的声音,叶沐笒依旧坐在餐厅里小口的吃着自己的食物。
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一听见他回来,她无论在做什么,就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去迎接他了。
可饭还没有吃两口,走进客厅的男人鞋都没有换,就这么急步往餐厅来。
“叶沐笒,你今天对雨蓉说什么了?你害得她今天在东华府哭了一天,饭都没有吃,你倒好,还能吃下饭。”
许复昂质问的声音冰冷冽人,看她的眼神也十分阴鸷。
叶沐笒早该猜到了他今天会回来的原因。"
可看她现在睡得安稳的模样……
许复昂心中极度不平衡,他大步走到大床前,伸手,粗鲁的直接将还在熟睡中浑然不知他的愤怒的人从被子里拎出来。
叶沐笒今天和楚瑜逛了一天,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餐才回家的。
孕期嗜睡的缘故,她回到家里,本想洗了澡以后好好想一想和许复昂真到离婚那一步的路。
谁知道人一看到大床,就困意十足。
好不容易支撑着眼皮吹干头发,她躺进大床里,三秒就入睡。
此时被人突然大力拎起,她还是有些懵的。
睡意朦胧的双眼还没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就听见了男人隐忍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入耳:“叶沐笒,你还真能睡得着。”
原来是许复昂回来了。
叶沐笒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男人瞪着她的双眼,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她扯了扯还被他揪在手中的衣襟,在床上坐好,看到对面墙上的时终,晚上八点还不到,她淡淡问他:“许复昂,又怎么了?”
结婚三年,还是叶沐笒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的名字,语气无力,甚至有些许的不耐烦。
是的,这样无休止的争执,她有些累了……也有些烦了。
许复昂不满的皱紧眉心,他也忘记自己是怎么了,就因为回到家,家里没有给他准备晚餐而愤怒吗?可是他堂堂一个许氏的总裁,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因为一顿吃不到嘴边的晚餐而失控。
但他是不会承认是因为叶沐笒。因为叶沐笒最近好像没有那么把他放在心上了。
最后,他恼羞成怒的质问床上漠然坐着的女人:“叶沐笒,你是不是忘记我说的话了?我让你不要把雨蓉的事情闹大,你倒好,你告诉楚瑜,是想经楚瑜的口替你去告诉谁?”
一个月没回来,原来是专门回来兴师问罪的。
只怕她把他的白月光暴露了,怕他的白月光因此吃苦。
叶沐笒嘴角轻轻上扬,脸上挂起一抹明艳的微笑,她侧头,闪烁的眼睛望着他,还是那张脸,感觉却越来越陌生。
叶沐笒忽然明白了当初喜欢上他的原因。
当初喜欢上他时,觉得他这个人跟所有人与众不同,对谁都冷漠,跟谁都保有距离感。他面上的冷淡,在她眼里,以为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她常常幻想有一天征服他,他对她温声笑语的样子,常常幻想,他早上起床的时候会在她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出门上班时也会三步两回头的对她依依不舍,会牵她的手逛街,会在她洗过头以后,让她躺进他的怀里,他帮她吹头发……
这些明明都没有过……她却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三年。
一朝梦醒,许复昂对她,除了冷漠之外,还有各种不满和愤怒。
合着,错的人明明是他,到头来,她还要被他责怪。
叶沐笒很认真的对他说:“我保证,楚瑜不会说。”
许复昂看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却说不上的奇怪。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看他,这么明澈的看他。她每每看着他时,眼睛都是弯弯的,仿佛带着一层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