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夜辗转,困得趴在废弃的纸箱子上,一合眼就着了。
隐隐约约的她感觉有人推门,她受刺激一样的睁开眼睛,惺忪的眼睛里全是紧张。
进来的花店的员工小赵,她穿着工装,手里拎着半袋营养土。
“老板,刚才又接到了个男人给你打电话,一定又是之前那个经常来骚扰的,还说让你去什么会馆,我给拒了。”
之前确实有个顾客一直在纠缠余温。
“不过今天的声音好像有点不一样。”店员满脸疑惑。
她没由来的心口一跳,正巧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幸好,是家里人的电话。
“温温,你男朋友来家里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什么也没有准备。”母亲蔡淑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你什么时候到家?”
余温下意识的想到迟书,觉得他疯了。
“什么?我马上回去。”
电话那头旋即传来盛闻的声音,明明很礼貌,但她听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没事,工作要紧,我手机里还有一些视频,余温以前拍的,两位等她的时候可以看看。”
“好,好,先吃点东西。”蔡淑是个过分节俭的人,电话费都要计较,没等余温说话,已经挂了。
她眼前一黑,从他出现以后,自己原本要的平静,已经支离破碎了。
余家父母丢了女儿之后,十几年是倾家荡产的找,家里一贫如洗,余温回来之后给两个人买回了以前的老房子。
楼道狭小,灰暗的墙壁上除了蜘蛛网就是年代久远的小广告,窄小的窗户照进来的光都是暗的。
她站在家门口,从包里急迫的翻找着钥匙,越慌越翻不到。
家里的隔音并不好,她依稀的能听见家里客厅传出的声音。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父亲余满仓的声音里带着局促,他是个笨嘴笨舌的老实人,想端出长辈的架势来,但在盛闻气凌人的男人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两年前在洲海市。”
“这孩子也真是的,从来不提之前的事情,我们也不敢问。”母亲蔡淑想起来什么,“对了,忘了视频了,我去房间找一下老花镜。”
门外的余温已经找到钥匙开门进去。
大冬天的她额头上全是汗,一进门就看见父母正坐在沙发上,沧桑的脸上一片蜡黄,苍老的比同龄人快很多,看起来瘦小而又可怜。
茶几上摆放着一盘苹果,烂的地方用刀子剜掉,坑坑洼洼的,摆的很远,似乎不想客人吃,只是拿来应景的。
盛闻半靠在老旧的椅子上,手里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一个银色打火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手表。
“回来的还挺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斜睨人的时候,亮的出奇。
蔡淑像是得到解脱了一样,站起来拽了拽自己不合身的外套,“你先陪着他,我去趟菜市场,冰箱里都空了,中午留下吃个便饭。”
“不用,不是说去会馆吗?”余温几乎哀求的看着他,“走吧。”
余家父母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眼中带着难懂的情绪,蔡淑放下刚拎起来的购物篮,“好,那就不忙活了,有空了来家里吃。”
明明是一家人,却跟外人一样生分。
霎时那些女人目瞪口呆,这两个人可是跟亲兄弟一样,此时竟然挥拳相向,简直是匪夷所思。
迟书眼底满是漠然的看着刚才还嚣张的成荀之,现在成了怂包。
盛闻将u盘拔了下来,转手被余温拿过去,她很淡漠,一双眼睛里空洞的有些吓人,这让盛闻有些心慌。
这一拳头下去,成荀之下巴肿的老高,张开嘴牙缝里全是血,酒也醒了一半,喃喃的叫了一声,“盛哥。”
盛闻面带怒意,“待会再找你算账。”
看着余温拎着包面无表情的出去,他赶忙追上。
余温才走到楼下,就接到了母亲蔡淑的电话,她原本以为是弟弟的事情,没想到父亲竟然进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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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闻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蔡淑站在等候区,手里攥着收费单据,她个子很矮,比同龄人苍老很多,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的衣服,到处问着缴费的地方,却因蹩脚的普通话,打听不出任何消息来。
很是让人心酸的场面。
余温踩着高跟鞋过去,眼底有所触动,“妈。”
蔡淑见了她,跟救世主一样,“你总算来了,你爸没什么大事,就是劳累过度晕过去了,住院观察两天就行。”
她的目光又看向跟在身后的盛闻,或许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蔡淑自卑的低下头,连声招呼都不敢打。
余温接过缴费单,“劳累过度,我不是给你们转了几万吗?就不能在家好好休息吗?”
蔡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你弟最近补课,一节课挺贵的,再说你赚钱也不容易,我们有手有脚的。”
盛闻看着这一切,眼底有些触动,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人生。
他父亲身价千亿,祖上都是富得流油,母亲出身很神秘,外界只知道是个名媛,最近一次出现在新闻里,是脖子上挂着的那条不起眼的玉,价值上亿,然后就是出席各种慈善活动跟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合影。
盛闻跟余温简直就是两个极差。
他妈妈在国外打着五十万的保胎针的时候,她妈妈在用啤酒送着打胎药。
当盛闻百岁宴上手里抓着古董饭碗的时候,余温还在喝着结块的过期奶粉。
最近孩子都感染了流感,医院的缴费处人满为患,余温排了半个小时才到了自助机器,因为的身后被母亲抱着的孩子闹腾的太厉害,不小心碰到了余温。
余温一不留神就点错了语种,忽然满屏的英文让她显得手足无措。
一旁的工作人员被吵的心情很差,余温叫她过来帮忙,满脸嫌弃的说,“这么简单的英文都不会,你念过书吗?文盲吧!”
说完又被人扯走了。
余温真的没念过多少的书,以前就算是去学校,也是上两节课就回家做饭,毕竟她连户口也没有,根本念不了大学。
即便现在她顶替的这个有本科的学历,但她骨子里东西,是变不了的。
身后的人一直再催,孩子病着,一直挂不了号,大家都很上火。
忽的,身后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操作,盛闻衬衫的袖子不经意的触碰到余温的脸。
他松了口气,她忽然有种安全感,那是是迟书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