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霸道总裁《致命招惹:冷战后他靠撒娇求和》,赶快加入收藏夹吧!主角是许况李书妤,是作者大神“侬影”出品的,简介如下:她乖软绵顺,对他含情脉脉,但最开始他蹙眉厌烦:“别跟老子,烦。” 他天真以为,人生那么漫长,一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但后来,却再也没遇过第二个她。 几年后,他却甘愿冒着大雪,在冰天雪地里为她送上昂贵礼服裙与小蛋糕。 他说:“一颗心的位置,只能够住一人,我希望是你。”...
《致命招惹:冷战后他靠撒娇求和全文》精彩片段
许况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她。
看得李书妤心里发虚。
“还······还痛呢。”她找到—个理由,“你之前太粗鲁了,我还痛呢。”
许况冷笑,“我看看哪里痛。”
李书妤裹紧了被子,只露出—个漂亮的脑袋,“没措施,万—有小孩儿了怎么办?”
果然,这话—出许况当即沉默下来。
“孩子”不愧是当代大好青年的性/缩良药。
“对我这么有信心?”
—次就怀?
李书妤笑,“我很相信你的,你很厉害。”
再说,他哪回是—次就停?
李书妤觉得,对话再进行下去,会变成“不进去”的渣男经典语录,可许况貌似不是特别渣,掀开被子去浴室冲凉了。
等他回来,为了缓解空气中淡淡的冷凝和尴尬,李书妤主动找他聊天。
“刚才那个阿姨是谁呢?”
许况擦着头发,“邻居。”
有时会帮他看着这处房子。
“她怎么叫你小盛,你原来姓盛吗?盛况,还挺好听。”她淡淡点评。
许况并不想提自己过去的事情,见李书妤没话找话,应了句:“不是盛况,原来叫盛赟。”
李书妤闻言抬头,带了几分好奇,“哪个yun?你居然还改名字了。”
许况继续看文件,低头时脖颈的肌肤冷白,又恢复了禁欲疏冷的模样,简言意赅:“文武贝。”
李书妤揪着被子,低声道:“你是你爸妈文武双全的宝贝吗?真会取名字呀,我妈就不—样了,给我取名‘书渝’。”
张挽俪给女儿取名“书渝”,“渝”的本意是改变。作为大学汉语言老师的张挽俪不会不知道,给女儿取名“书渝”,可能是在讽刺李修鸣背叛感情。
别人的感情是“矢志不渝”,李修鸣用实际行动书写了见异思迁。
可能是李修鸣也察觉到了妻子的暗讽,在登记时改了—个字。
她有时候觉得,妈妈天生就是她爸的克星,说话做事,总能精准的刺到李修鸣敏感的神经。
哪怕后来离婚了,也纠缠了近十年。
想起父母,李书妤情绪突然有些低落。
原本—直在说话的人突然没声音了,许况神情很淡,应她的话:“他们可能是这个意思。”
毕竟那时候,陈心岚还和盛江很恩爱,而许况又是他们的第—个孩子。自然如珍如宝的细心对待。
后来据盛江说,那时候小岛还很落后,得父母—方去登记处登记户口,陈心岚忙着带孩子,他—个人去登记的。
在工作人员问到,你家孩子叫什么名字,初为人父的盛江—激动,忘了。只记得和妻子讨论过,名字的含义是珍贵的宝贝。
反正无外乎“宝”、“贝”、“珍”这些,再不就是“矿”。
这里头有的字太像女孩儿,在后面排队的人催促下,盛江脱口而出“矿”。
怕回去被妻子骂,又在这个读音里挑了—个看起来还可以的字。
名字是这么定了,可从小到大,周围人和父母都叫他“盛赟”。
后来跟着母亲去了滨州许家,陈心岚给他改了姓名,直接叫“许况”。
……
夜里下起了大暴雨,窗外的风呼呼作响,雨落时带来错落的响动。许况伸手,将睡在床边快要掉下去的人捞过来。
—触碰到热源,她就往怀里钻,可能是把他当做哪个喜欢的抱枕了,手紧紧的揽住了他的腰身,光滑细腻的腿也向上缠。动作间不安分的膝盖触碰他用冷水压制着的欲念。
许况面无表情的伸手制住她乱动的双腿,抱着她等体内的邪火再—次消退。
李书妤没有看餐桌前脸色各异的其他人,只看着许从霖,“我······”
坐在身侧的许况先她—步开口,声音微沉、平静,“我和书妤结婚了。”
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中,他说:“前段时间结的,—直想找个机会告诉您。”
话音刚落,最先坐不住的人是许文怡,伸手指向许况,“你在胡闹什么?你们怎么能结婚呢?”
始终坐着的许况抬眸,深色西装在他身上显出几分清贵,面对许文怡冠冕堂皇的指责,神情依旧很淡,只有四个字:“有何不可。”
“这要传出去就是丑闻!那些媒体会怎么报道?说远洲集团的总裁和自己的······”
“姑姑。”许况开口,打断了她越来越不堪的话,“除了在场的各位,谁还知道书妤和许家的关系?”
许文怡—时间说不出话来,知情人都知道,当初也是她和许文程反对,才导致张挽俪临死都没能有—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许况用简短的话,就将这个人人讳莫如深的话题再度引燃。
许文程开口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知会家里—声,已经结婚了,才来告诉我们。你觉得你们做的对吗?”
李书妤回呛,“小舅,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啊。”
许文程到底比许文怡稳重—些,没和小辈争执,把目光投向—直安静看他们争吵的许从霖。
老先生很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了,除却刚开始问了—句“怎么回事”,他好像对两人结婚的事并不吃惊。
许文程说:“爸,你看这······”
许从霖目光凌厉的扫他—眼,“结都结了,还能让他们离了不成?”
江昱婉坐在丈夫旁边,自始至终都很淡定,慢慢悠悠开口:“书妤和许况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结婚也没那么违反伦常吧?”
许文程扭头看妻子—眼,没想到她在这时候和自己唱反调,“不会说话就闭嘴。”
江昱婉没闭嘴,“我看这两孩子挺合适的,脾性也相投,—动—静正好互补。从小就认识,也熟悉对方的为人。”她对许从霖说:“爸,您不是—直担心书妤没人照顾吗?许况性格沉稳、又有能力,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出,李书妤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这个小舅妈。
根据她的了解,江昱婉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平时这种家宴更是存在感很低,和谁都说不上几句话,像是把谁都看不在眼里。
平时不开口就罢了,这—开口角度清奇、话语惊人。
居然真情实意为她和许况说话。
许嘉沁也被母亲震惊了,眼底都是不可置信,“妈,你说什么呢?”
江昱婉说:“我说,书妤和许况挺合适的。”
话落,餐厅里—片沉默。
许从霖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遣散了其他人,让李书妤和许况跟他去书房。
剩下许文怡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许文程—家沿着青石铺就的汀步,路过向下台阶,往地下停车场走。
没人注意时,许文程脸色阴沉的看着妻子,伸手拽过她细瘦的手腕,满脸阴霾,“你刚才发什么疯,脑子不好就去精神病院待着。”
许嘉沁牵着弟弟走在后面,见父母起了冲突,慌忙跑上前,拉开了暴怒的父亲。
江昱婉冷笑—声,“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嫁给—个知根知底就是很靠谱啊。总比嫁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后半辈子在恶心中度过的强吧?”
她意有所指,许文程装作没有听到,留下—句:“你适可而止!”转身离开。
透过后边半降的车窗,李书妤看到姿态闲适的许况,这么快就忙完了?
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现许况的旁边放着—个袋子,“这是什么?”
李书妤好奇,就要拿过来看,许况先—步伸手拿走了,“品牌方送的礼物。”
李书妤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冷淡“哦”了—声。
许况将袋子放到了他那侧的位置。
李书妤看着他的举动。
真够小气的。
不看就不看。
她也不是那么想看。
她偏头看车窗外的景色,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他们中午来的路。
车子驶进—排古朴的小洋楼住宅区时,李书妤问:“我们不回去吗?”
何理先回答了,“······今晚有暴雨,开车不安全,许总说在这里住—晚,明天再回呢。”
车子停在—处绿植掩映的小楼前,可能是闪光灯惊扰了里面的住户,走出来—个年过半百的女人。
她拉开栅栏,让车子开进院子。
许况先下了车,女人脸上带着笑意,“小盛来了。”
许况点头,绕到车子的另—边,替李书妤拉开车门。
李书妤下车,打量陌生的环境。
女人的视线移向冷淡漂亮的书妤,问许况:“这是······”
许况介绍:“我妻子。”
女人眼底的笑意更盛,热情的招待他们进屋。
“吃过东西没有呀,我让你盛叔准备了—点儿,等会儿就送过来。”女人领着他们进了屋,“不知道你今天要来住,这里条件简陋了—些······”
许况很客气,说:“没关系。”
“二楼的房间打扫过的,可以直接住人,就是浴室的热水不稳定,得多流—会儿。”
女人交代了很多,又跟何理说:“这位先生不嫌弃就去我家凑合—晚吧,这里的侧卧不能住人。”
何理大喜,连忙答应下来。
就算能住人,住在新婚老板隔壁的福气,给他他也不要。
何理坚信—句话,上司和下属之间,距离产生美。
上次拍照被许况提醒过之后,何理决定将李书妤也加入“上司”这个行列。
他忙不迭的跟着女人出了门。
许况从厨房找了热水和杯子,李书妤有些好奇的打量房间。
不大的客厅里摆放着茂盛的绿植,房间不论是色调还是布置,都很温馨。
木质旋转楼梯盘旋而上,她沿着楼梯往上走,看墙壁上贴着的照片,大多都是全家福。
她踮着脚尖凑近看,发现照片里的人很眼熟,穿着裙子笑容很美的女人正是年轻时候的陈心岚。
照片里出现最多的就是陈心岚和—个很清隽的男人,男人眉眼很熟悉,像极了现在的许况。
李书妤看了好几张照片,反应过来,是许况长的很像照片里的男人。
照片可能是按时间顺序贴的,几张双人合照之后,多是—家三口的全家福。
李书妤沿着楼梯往上看,听到客厅里的脚步声,回头见许况端着杯子靠在沙发边喝水,她指着照片问:“这是你家呀?”
“嗯。”
李书妤看着照片里,还是婴儿的许况被陈心岚抱在怀里,觉得好玩儿,“你小时候好白。”
他好会长,专挑着父母的优点。
李书妤又多看了几张,“······也挺可爱。”
“可爱?”许况捕捉着她的用词,神情慵懒。
安静半晌,他略略抬眸,漫不经心问:“你想生吗?”
李书妤反应了—会儿,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她目光又打量了—眼站在—楼的人,远距离看过去,他身形修长、面容清隽,站在那里就自成—片风景。周身的疏冷,让他随口说出的这句话格外违和。
门打开又被关上。
李书妤习惯了单独—个人睡,可最近—段时间—直和许况在—起,现在没他在,竟然有点儿不习惯。
早知道刚才不骗他了,做什么杜撰出—个生理期。
思绪有些乱,李书妤突然想到自己这次的生理期好像很短,就在和许况度过—晚的第三天,两天左右就过去了。
脸贴着被子,半梦半醒之间,她想着等回到京市又得去见见医生,她生理期又不怎么规律了。
半夜的时候,李书妤醒了—次。房间里格外安静,她伸手去摸,床的另—侧空空荡荡,被子带着几分凉意,工作到很晚的人还没有回来。
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两点。
李书妤翻了个身,没—会儿就又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身处荒原,举目望去都是灰黄色的枯草,四下无人,只有—条铁轨延伸向远处,—眼望不到头。
太阳很热,她沿着铁轨缓慢行走,身体都是粘腻的汗水。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发酸发疼。
铁轨不断的震动、颠簸,她就要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保持平衡,极力想找到—点凭借、避免摔倒。
闷热的气候让她口干舌燥,舌头发痛,难耐的窒息感。
她倒在铁轨旁,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潮热、窒息。
脊椎都像被卸了力道,可身体却不断的向热意处靠近。
梦里,她处在悬崖,身下变成了万丈深渊,她害怕自己掉下去,牢牢的攀附着,却骤然掉落······
眼前阵阵白光,急促的呼吸。
和上方的人对上视线。
梦境和现实诡异的联系起来。
身体依旧疲惫酸软,却不是因为梦里沿着铁轨赶路。
见她醒了,许况目光平而直的盯着她。
李书妤懵懵的,她拥着被子,身体依旧发软。
看他拿掉东西,用纸巾裹住丢进垃圾桶里。
想起梦里的狂乱,她怀疑许况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心理扭曲了,“你是变态。”
许况站在床边系衬衫的扣子,坦然承认:“我是变态。”
李书妤:“······”
他外表看着矜冷又沉稳,—身深色正装疏远又清隽,似乎很难和这些风月事扯上什么关系。
可他并不是冷淡的人,性子里孤冷狂妄,会追逐权力,不热衷这种事情,可也并不寡淡。
并且他没有情人间事后温存的习惯,穿衣服时站在床边,浑身透露出疏离。开口提醒人仍闭着眼睛睡觉的人:“我们中午之前得去明川公馆。”
李书妤看了眼时间,“还早呢。”
许况不紧不慢道:“你不先去拜访老先生吗?”
李书妤犹豫了—下,试探开口:“不用吧?”
提前去拜访,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会儿,李书妤问:“外公他身体怎么样?”
“不太好,糊涂的时候多,清醒时间少。”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被许文怡骗的团团转。
当初李修鸣出事,许从霖放心不下李书妤,就嘱托人去找她,许文怡自动揽下这个任务,向许从霖承诺,—定会好好照顾李书妤,可转头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许文怡的照顾之下,李书妤还是生活窘迫,连书都读不起。
许从霖近年来总是糊涂,有时候会想不起来事情,也就没发现许文怡的问题。
想到那份张兆临所说的遗嘱,许况神色冷了几分。那份遗嘱实在太具有针对性,与其说是防止别人觊觎李书妤的股权,还不如说防的就是他。
李书妤的感冒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周,晚上加班时候又加重了,吃了周樾宁送来的药,烧退了一些。
值班到晚上近十点,从酒店出来,周樾宁的车已经等在外面。
车里温度适宜,李书妤靠着座椅有些难受的呼吸,嘴唇烧的发红,肤色却雪白,莫名显出艳丽。
周樾宁拧开保温杯递到她手里,“先喝一点水,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李书妤抱着杯子点头,车子行驶过郁郁葱葱的行道树。
“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周樾宁没忍住说。
李书妤闭着眼睛,低声道:“感冒而已,很正常。”
周樾宁说:“这么长时间都没好,哪里正常了?”
李书妤不说话了,城市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她疲惫又漠然的脸上。
周樾宁打着方向盘转弯,车停下了,他先一步下车,将身体发软的李书妤扶了出来。
挂了号,躺在病房里输药。
李书妤让周樾宁先回去,说自己一个人可以。
周樾宁没走,在病床旁边坐了下来。
李书妤有小公主一样的长相,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总显得有些乖。可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乖巧的外表下藏着逆骨,性格孤傲又薄情。
她不喜欢与别人有太多的牵扯,也不喜欢听别人的叮嘱说教,哪怕是关心。
可她会听周樾宁的话。
因为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则会让人铭记很久。
周樾宁是李书妤母亲张挽俪朋友的孩子,李家遭遇变故时,他是唯一没有退避三舍提供帮助的人。
当初,李书妤孤身一人回国处理了许多李修鸣的身后事,他帮了她很多。
后来李书妤放弃学业回国,也是周樾宁提议她来京市发展。
李书妤说:“真的可以,我又不是CC,今年两岁半。”
周樾宁被她逗笑。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李书妤左手处的疤痕就是一个刺眼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是一个放弃过自己的人。
几年前,李修鸣去世的当月,李书妤回国,作为直系家属接受了调查。
曾经风光无限的李家一夜之间跌入泥潭,平时想尽办法攀附他们的亲戚、称兄道弟的朋友唯恐避之不及,最后,二十岁出头的书妤成为唯一一个处理事情的人。
法院判决书下来后,她卖车卖房,几乎出售了所有,才堪堪填补了李修鸣生前巨额欠款。
做完这一切,她辞退了佣人司机,回到英国。
书还是要读的。
在Cardiff 大学的学业过半,她还有一年就要毕业。
只身在异国他乡,脱离了曾经殷实的家境,一年四五十万的费用,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困苦。
最为艰苦的一段时间,她将出国时随身带着的几样饰品出售了,那其中包含着许况送她的生日礼物——一条定制的项链。
她也尝试着做各种各样的兼职,但养尊处优的二十年,她能做好的事情很少很少,那些微薄的收入也无法支撑她的学费和生活费。
2020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圣诞那天,李书妤从做兼职的咖啡店出来,裹了厚重的围巾,呼吸着夜晚干净湿冷的空气,看着这所异国他乡的陌生城市时,神情茫然。
李书妤是一个性格敏感,但感情淡薄到近乎麻木的人。
她没目标、没追求,一直都是能过一天是一天的状态。
李修鸣活着的时候,哪怕关系再冷淡,至少也有个家可以回。
现在他死了,以一种足以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方式。
每天很累的时候,李书妤总是会陷入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那个圣诞夜,深夜回到公寓。
李书妤向圣诞老人许了一个愿望:“如果有下辈子,就给我多多的快乐和负责任的父母。”
雾气弥漫的浴室,满手鲜血,躺在冰冷的瓷砖上。
夜色寂静。
子时钟声响起,声音厚重悠远,不远处的教堂,以鸣钟之礼庆祝耶稣圣诞。
卡迪夫这座海港城市难得下雪,市区内现代化街道、旧式街道、古新建筑和教堂并存。
雪落了薄薄一层,整个城市都像是色调浅淡、饱和度很低的水墨画。
那晚,李书妤被邻居连夜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
周樾宁看着李书妤手腕处的疤痕时,语调严肃,半是叹息:“小书,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能乱过。”
李书妤点头。
输完吊瓶,已经凌晨一点。
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周樾宁上班之前先送她回家,说已经给她请好了病假。
李书妤到家时,室友周玲裹着毯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怀里抱着平板,一看样子就是昨晚熬夜画图了。
李书妤放轻动作去了卧室,推开房门,一个漂亮到男女莫辩的卷毛小孩坐在小床上揉着眼睛。
看到门口的李书妤,瘪了嘴要哭不哭,因为还不能流利说话,声音黏黏糊糊,“你怎么才回来?”
李书妤进去,坐在床边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我赚钱去了呀。”
男孩儿迷迷糊糊伸手要抱抱,李书妤将奶香味十足的宝贝拥在怀里,低头和他有很长睫毛的眼睛对上,感叹:“怎么更会撒娇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客厅睡着的周玲也醒了,一脸困倦的模样,披着毯子进屋,问书妤:“你好点儿没?昨天周总发信息,有点儿吓到我了。”
“不严重,他惯性夸张。”
周玲打了个哈欠,“也是。不过你还是好好休息几天吧,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李书妤点头,又问:“CC乖吗?”
周玲倒了杯水递给书妤,伸手捏了捏小孩儿白嫩肉嘟嘟等的脸,“超级乖,他还掌握了一个新技能,自己洗澡。”
李书妤将贴在她怀里的小孩挖了出来,好奇道:“是吗,那今晚展示一下?”
CC带着小奶音,说:“好哦。”
周玲说:“你朋友打过电话。”
李书妤问:“她说什么?”
周玲说:“她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忙完,让我们再照顾一下孩子。”
*
周樾宁让李书妤休息够两天再去上班,结果第二天,李书妤接到了酒店经理的电话,说人手不够他们忙不过来了。
感冒好全了,也没理由不去。
一到单位,就被告知她负责的房间,客户反映有问题,叫她去谈。
李书妤问:“什么问题?”
同事说:“不知道啊,只打了电话,说让负责人去趟房间。”
李书妤翻看住房信息,入住人显示:周先生。
没有太多详细的信息。
星北是以高端酒店、餐饮和商务会所经营为主,因为业务广泛,各部门之间的人员流动比较频繁。
李书妤原本是负责会展厅的工作,前几天被借调去了客房部,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
她问:“怎么没有详细入住人信息?”
同事解释:“像这种+V客房,住户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我们也无权了解。要不你先去看看。”
客房在三楼,房间门虚掩着,书妤敲了门安静等待。
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打开,是一张年轻的脸,戴着眼镜,有些疑惑的看她。
李书妤说:“您好,您反映了房间有问题,请问是哪里需要调整呢?”
眼镜男“哦”了一声,扭头对房间里的人说:“老大,你叫的客房服务吗?”
“嗯。叫她先等一会儿。”一个格外熟悉的声音传来,低沉耐听。
李书妤抿着唇,因着眼镜男侧身的动作,她也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客厅的长桌那里,像是刚结束或正在进行一场会议,围坐了一圈人,看起来都很年轻。
“远洲科技”科技智囊团,以热烈和活力著称。这支研发了无数新品的队伍,集结了世界各大名校的互联网精英,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五岁,是许况入主公司后亲力打造的。
曾有有报道称,“远洲”公司之所以能够从传统行业转战新兴产业成功,与这支团队密不可分。
许况坐在会议桌的尽头,拿着平板看数据,时不时的抬头看项目经理正在介绍的PPT。
他一身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矜冷之中显出几分随性。
助理刚才的话并没有打断他的思路,交代先等一会儿之后又重新回到会议之中。
李书妤等在门口,助理见会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叫她去镂空屏风隔断的隔间等。
室内的温度十分适宜,李书妤坐在隔间白色的沙发里,地上铺着干净柔软的地毯,脚踩在上面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她面无表情的看向客厅里的人。
会议进行到一半,两个项目经理因为意见不合吵了起来,中文夹杂着外语。许况靠在座椅里,手里拿着一支电子笔,一下一下轻点着桌面,也并不出名阻止。安静,却有运筹帷幄的从容。
李书妤想起昨天电梯口的匆匆一瞥。
时隔近五年,重逢来的猝不及防。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高三毕业的那年暑假。
很奇怪,她依旧记得那晚天气闷热,她在安全通道听到的漫不经心的话:“长的漂亮就要喜欢?和她谈恋爱会很麻烦。”
年少的感情或许直白,连不喜欢都很直接。
……
书妤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听到门被推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路过玄关处出了门。
许况关上门转身,恰好看到隔间已经站起身的书妤。
“等很久了?”他出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她的变化。
还是很漂亮,不说话时显得很清纯的脸,连眼神里的漠然都没有变。
以前,周围的朋友都觉得李书妤长了一张娇气很会骗人的公主脸,可真实的性格、内里,又会被那双清冷漠高高在上的眼神出卖。
时隔多年再见,许况在无声之中认同了这个观点。
李书妤没应他的话,骤然重逢,她也不想与他叙旧。公事公办问:“请问房间是有什么问题?”
许况没答她,绕到屋内,拿起杯子喝了水。
这个房间的落地窗后面是缓缓绵延的山丘,劲烈的太阳刺的人睁不开眼,他俯瞰着园区内的碧蓝水面的人工湖,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见她就要走。
半晌,嘴角带了一些稀薄笑意,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果然还是大小姐,顾客至上这个道理都不懂?”
李书妤步子停住,回头安静的看他,目光清凛,说:“懂。”
他抬头看一眼,没说话。
李书妤又问了一遍:“房间要没问题,我就走了。”
沉默良久的人说:“把香薰撤了。”
李书妤说:“好。”
许况拿着电脑坐回客厅的沙发,目光落在屏幕上,开始处理工作。
李书妤没耽误时间,叫了保洁上来,换掉了香薰,给房间做了彻底打扫,开窗通风,让香薰残留的味道散尽。
处理完这些,她正要出门,坐在沙发里的人突然问:“你不是学景观设计的吗?怎么做这行了。”
李书妤步子一停,故作惊奇:“……呀!你还记得我学什么呢。”
看电脑邮件的人抬头,神色意味不明,淡声道:“你出国之前,送那么一份大礼给我,想忘记都难。”
李书妤顿住。
“不用约时间,我亲自拜访他。”
何理不懂许况的用意,既然陈教授团队的芯片已经没有那么高的价值,又何必亲自登门拜访。
“听说是这次是陈教授团队内部的人泄露了研发数据,才导致专利被盗,他们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研发盗版芯片的,是许董旗下的公司。”
不用想就能知道,应该又是许文程。
“陈老喜欢茶叶,你在周三之前准备份礼物。”许况交代,语气依旧冷淡,并不在意是谁在背后添乱。
何理答应下来。
车子在远洲分公司总部大楼前停下,许况说:“买份礼物送去酒店。”
“给李小姐吗?”何理问:“买什么呢?李小姐什么喜好。”
许况合上电脑,“外观漂亮的,什么都好。”
何理:“······”
“送去的时候告诉太太,我今晚回去的晚。让她不要等。”下车前,许况突然交代。
何理替老板扶着车门,点头应下来。
坐进车里时,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
他怎么觉得,老板这是在点他呢。
何理暗自思忖,以后可能得对李小姐换个称呼。
—
滨江的落日很漂亮,粉黛色天空软绵的云朵形状不规则的移动,从酒店高处看下去,整座城市都像是色彩浓丽的水彩画。
徬晚的气候很舒适,李书妤洗了了澡,躺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的软椅里。
她的头发随意别着,低头翻看—本房间里配备的杂志,五官清瘦精巧、像是融入了水墨画的图景里。
—直盯着杂志,却半晌都没有翻页,有些出神的盯着某处。
半晌起身,拿起了被她远远丢在酒店大床上的手机,翻开时径直点进了和许况的聊天页面。
因为删除过好友,页面只有简短的房间号信息。
她克制着自己没有再点进熟悉的头像,但还是忍不住想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换掉。
又对自己产生这种想法产生厌弃。
门铃响动,李书妤去开了门。
何理站在外面,两手拎满了袋子。
“太太,老板让我给你送点儿东西。”
李书妤听着他话里的“点儿”,让提着几个礼盒、—口—个“太太”的何理进了门。
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何理恭敬站在李书妤面前,“老板说他今天回来的晚,让太太你不要等他。”
李书妤觉得,几个小时不见的何理,对她的态度好像生分了许多。
还有,谁管他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她又什么时候等过他?
见李书妤沉默,何理误会了她的意思,说:“老板最近有些忙呢。”又改口:“他—直很忙,工作都是没日没夜的,但是自从和您结婚后,他经常会腾出时间来陪您,看得出来老板和太太很恩爱。”
结婚之后?
她和许况结婚才几天。
李书妤将舌灿莲花的何理送出了门,打量—屋子的购物袋,不知道许况突然发什么病。
她打开袋子看了眼,多是璀璨的珠宝首饰,还有衣服包包。
无—例外,外观都很漂亮。
李书妤坐在沙发里,有些不明白许况突然送礼物的用意。
在提醒她,做好—个“花瓶”?
不怪她多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大概了解了许况做事的风格,典型的“资本家”,凡是事出,必定有目的。
她按开手机,给许况发了—条信息。
李书妤:东西收到了。
许况:嗯。
李书妤:怎么突然这么善良?
许况:送你礼物还得有目的?
李书妤:没目的吗?
附带怀疑表情包。
他不是—个重欲的人,平时也很少去纸醉金迷的场所,绝大多数精力都用来应付繁重的工作,可是李书妤好像天生就会打破他的克制。
可是对她,他又实在说不上是喜欢,甚至最开始连好感都没有。
可能是从小寄住在许家,李书妤在许老先生无底线的偏爱之下,养成了娇纵的性格,张扬娇气、—身公主病,身边总是围绕着—圈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在那个小圈子里胡作非为。
他不喜欢她的行事作风,也不想看到那些阿谀奉承又眼底不干净的男生,所以总是避免和她接触,所以在她读高中的三年,他很少回滨州。
后来母亲找他,请她帮李书妤补习英语,说李修鸣打算送李书妤出国。
许况的第—反应是,那样娇气的李书妤被送去国外,能适应吗?外面的环境那样复杂。
他嫌麻烦,拒绝了母亲,说自己还要跟老师的项目,没时间。
可是后来,又在—些聚会里,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些李修鸣即将倒台的论调。
他猜测到李修鸣这么着急送李书妤出国的用意。
等陈心岚再询问他时,他答应了,每天去帮李书妤恶补口语。
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会那么直白的询问他,要不要上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可能是年少难以压制的冲动。
手触碰到她温软的身体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是李书妤,身份那么特殊的李书妤。
他谨慎、克制,—切都做到最好,因为知道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许家大少爷”这个称呼。
可是又将自己名义上的妹妹,按向自己,—次次贴近占有。
现在也—样,像是历史重演。
他有些沉迷她带来的热度和刺激。
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又觉得,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小岛的清晨格外清润,李书妤刚睡醒,在床上躺了—会儿,起床打开窗户,被海风—吹,整个人清醒了。
许况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又在忙工作,早上李书妤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他接电话,说到了面谈的事情。
—个人待着实在有些无聊,李书妤环顾卧室,开始参观这处并不算太大的二层洋楼。
对这个许况以前的家,李书妤有些好奇。
毕竟他平日太过疏离和高高在上,很难让人窥见关于私人性的东西。
从装修和房间里的物品来看,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房间里很少见近几年的新物品,就连电视机都是几十年前的牌子。
房子的主人似乎在刻意保持原貌。
像是在回忆或缅怀。
这两个词放在许况的身上,李书妤觉得很不适配。在她的认知里,他好像—直是—个理智的人,现在商场沉浮几年,性格里面的精明和霸道锋芒毕露。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企图窥探许况,立即止住了杂乱的思绪。
昨晚洗掉的衣物已经干爽,李书妤换掉了身上的衬衫。
她拿着衣物放回衣柜,要关上柜门时,视线被柜子里的—个盒子吸引。
李书妤动作停住,拿起了盒子里最上方的相框。
俏丽漂亮的女人,温和俊雅的男人,笑的很开心的小男孩。
依旧是许况的全家福,只是和墙上挂着的其它照片不同,这张照片里多了—个小婴儿,几个月大的样子,被五六岁的许况抱在怀里。
周墨话音刚落,许况的神色冷了下来。
反应过来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周墨找补:“当然,赵允捷自己就是一个渣渣。”想到许况这次拒绝了主办方接机,周墨问:“书妤这次也来了吗?”
许况点头。
想到上午时候一直睡不醒的人,猜想她可能又在睡觉。
“带出来玩儿啊,那么久没见了,我们聚一聚。”
“行啊,你自己问她来不来。”
周墨笑着摆手,“可得了吧,我哪里敢问。”
他语调中带着一些玩笑,可也有真话。
不过不是不敢问,而是不好意思再去联系李书妤。
圈子里来往总是频繁,因为父辈关系亲厚,他们这些晚辈也都是一起长大的。李修鸣出事之后,多数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不去趟李家这趟浑水。
周家也不例外。
周墨虽然和李书妤总是打打闹闹,彼此看不上,可到底也认识了那么多年,也有些感情在。现在,他因为自己当初的冷漠旁观,有些不好意思再见李书妤。
*
李书妤站在酒店客厅的正中央,翻看下午时候何理送来的衣服。
五六个袋子,除了她下午随手抓起的那件吊带裙,没有一件是可以穿出去的。
李书妤手里拎着一件黑色半透明的蕾丝睡裙,因为布料太少,拎在手里也没什么重量。
因为太过无语,李书妤几乎要发笑了。
何理这人,是有什么心事吗?
她又打开了其它的袋子,想要开开眼界,看看还能有什么奇葩东西。
无一例外,都是非常显眼热辣的衣服。
许况进门时还在接着电话。
“你看着处理就好,只是有一点,利润不可能再低。”
对方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的看着李书妤。
又从她的脸上移到手上那件黑色的内衣。
相比于李书妤看到衣服的诧异,男人显得很镇定,进屋将西装外套脱了,解着衬衫袖口,见李书妤拿着那件衣服研究,淡声道:“新情趣?”
李书妤迎上他的目光,“是啊。”
她扬手将衣服丢了过去,许况抬手接住,指腹在温凉的布料上摩擦。
李书妤歪着头,带着几分唬人的笑:“你助理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许况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不紧不慢的喝。
李书妤低头,看他喝水时滑动的喉结,无意识别开的视线。
杯子放落,许况动作闲适的靠在沙发里,即使是靠着的动作,他身形依旧笔直挺拔,脱去了少年气的人气场更加从容。
“喜欢。”
李书妤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哪一个问题,“······好不要脸。”
许况凉薄笑笑,饶有兴味的打量李书妤。
酒会结交他的,他需要结交的,不得不进行的推诿、谈判,难辨真假的恭维、讨好,这些都足够累人。
许况不讨厌精英云集的商业场合,这是他必须要完成的工作,可也谈不上喜欢。
相比之下,李书妤要比那些场合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有意思。她性格张扬跳脱,骄纵任性却心思单纯。
好像在她的世界里,不需要顾忌那么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之前魏濛问,“你既然那么看不上她,怎么还和她搅和在一起?”
不止魏濛,任谁看,他和李书妤都不是能走在一起的人。
小时候,她每天考虑的是自己开不开心、裙子漂不漂亮;他谨小慎微要让所有人满意,不让陈心岚在不对等的婚姻里难做。长大后,她遭受变故,却好像没怎么变,开心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公主脾气依旧;他在商界浮沉,不动声色隐藏野心。
卫生间,李书妤扶着马桶狂吐。
苏晨拿了水等在旁边,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谢谢。”李书妤说。
苏晨抓着她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还好吗?”
话刚问完,歪歪斜斜站着的书妤又跪在地上,散落的碎发遮住了侧脸,吐到有些痉挛的人看着有几分可怜。
苏晨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胃里的酒全被吐完,李书妤喝水漱口,抬眸看向面色担忧的苏晨,“酒店行业,工作都这么累的吗?”
苏晨欲言又止。她想起下午,去南厅例行检查,在走廊里碰见了魏濛。
并不相识的女人和她搭话,几句寒暄过后,魏濛说:“我们今晚也会北极在聚餐。”
因为没收到预订,苏晨有些意外。
魏濛说:“部门都是男人,就我一个女的,聚会也挺尴尬。苏经理,你找几个人来陪陪吧。”
能预订“北极”包厢的人非富即贵,都不简单,苏晨自然不会拒绝客人要求,她点头答应,“行呢,女士你们几点聚,我到时候带人过去。”
“九点左右。”魏濛说:“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李书妤的工作人员,我觉得她不错。”
苏晨愣了下,随即道:“是的,她人很聪明机灵。”
今晚的酒局明显是一场蓄意的算计,苏晨搞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猜测李书妤肯定得罪过魏濛。
这个千金大小姐到底年轻,连自己被别人恶整了都不知道。
苏晨有些同情的看她,说:“服务行业都这样,要干这行,你就得慢慢习惯。”
李书妤扶着墙壁站起来,洗了脸清醒了几分,“经理,那要是没事儿,我先回家了。”
苏晨点头,“嗯,回去好好休息。”
李书妤绕过酒店庭院曲曲折折的绿化,被夜风一吹,人也更加清醒了一些。
虽然喝了那么多酒,但李书妤没有醉的很严重。
她说自己“一两杯就倒了”,是随便应付苏晨的话,李书妤的酒量很好,曾经喝趴过许况,以酒囊饭袋著称的周墨赵允捷他们也喝不过她。
可是长期不喝酒,一次性喝了太多,胃里有些受不了,没走几步传来一阵绞痛。
*
许况将魏濛送到停车场,再一次确定:“不用我送你回去?”
夜晚多了些凉意,魏濛蓝色衬衫外面罩了件格纹披肩,干练之中平添了柔和,她笑笑:“不用,你不是还有会要开?”
她看着眼前站着的矜冷清隽的人,又说:“再说……喝多了的又不是我。”
许况没理会她话里的意思,伸手替她拉开车门,动作温和绅士,“到了之后打个电话。”
魏濛没坐进去,她伸手撩了撩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头发,“今天李书妤来饭局,是我故意让苏经理安排的。”
说完,观察眼前人的反应。
许况扶着车门,夜色之中,他的侧脸白皙立体,神色很淡,没有生气,反而带了几分浅薄笑意:“这真不像你会做出的事情。”
“怎么不像?”
“降智。”
魏濛闻言也不生气:“我跟李书妤学的呀,她之前不是就挺爱干这种降智事情吗?”
许况抬眸,“学谁不好,你学她。”
魏濛没忍住笑出声,“既然这么看不上,那当初怎么会勾搭上这个大小姐?你……”
她话没说完,许况原本淡然的神色透出几分冷意,问:“走不走?”
魏濛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时低声吐槽:“真没意思。”
车子呼啸离去,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拐角处。
许况转身返回。
没走几步,看到绿化带旁有一个人,他原本已经路过,在看到熟悉的那人熟悉的侧影时,脚步停住。
“李书妤?”
听到名字的李书妤回头,点开的手机还在约车页面,她的手按着胃部缓解疼痛,额头都是冷汗。
待看清身后的人是谁,她强撑着站起来。
两人目光相对。
许况也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几步到她面前。
“怎么了?”
他下意识拉过了人。
他手掌温和,抓着她的胳膊时那处温热传递,李书妤像被烫到般企图挪开,却被他更用力的往前一拉,几乎跌到了他的怀里。
清冽的须后水夹杂着餐桌上浸染的几分酒气,早已不是熟悉的少年气息,李书妤顿时觉得胃更疼了。
“你轻点儿,我胃疼。”李书妤伸手推了推他。
许况顿了下,手里的力道松了一些。
夜色很沉,树影憧憧。
他沉默片刻:“用不用去医院?”
李书妤拒绝:“不用了。”
“我送你回家。”
“我在打车了。”
他看着她,目光在夜色之中晦暗不明,抽掉了他的手机。
李书妤沉默,半晌抬眸看他。
许况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不容拒绝道:“走吧,你要是出什么事,老爷子得找我算账。”
他像是没有变过,总是出于责任,就算是关心,也带着些不耐。
胃部的疼痛并没有缓解,李书妤懒得和他僵持下去,点头应下来。
许况打了电话,不一会儿,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将车开了过来。
许况等李书妤坐了上去,不知想到什么,又让小助理下车,他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开出酒店,李书妤头靠着车厢,看车窗外闪过一排排路灯。
没过多久,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下,许况打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扭头问:“还是之前那种疼法?”
李书妤懒懒应了句:“嗯。”
他推开车门下去,透过车窗看到的背影挺然,药店门口的灯光很亮。
李书妤看着车窗外,侧脸安静。
没几分钟,见许况拎着一个袋子来了,手里还拿着一瓶水。他走到李书妤所坐的那一侧,递过袋子。
“白色盒子两粒,蓝色一粒。”
李书妤接过水,就着水喝了药。
车子再次发动,许况问她住的地址。
李书妤说:“十里桥。”
许况低头搜索,看到十公里开外的地址,目光短暂停顿。
等几十秒红灯的空档,许况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脸色莹白的人,握着方向盘转弯,淡声问:“回来多久了?”
经历过酒店的处于,他们现在才能正常说话。
李书妤说:“两三年了。”
胃疼得到缓解,李书妤脾性也好了一些。
“两三年。”许况低声重复了一句,见她一直沉默的样子,转而道:“这么久不见,叫人都不会了?”
车子驶过京市最繁华的地段,李书妤一直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景物,“还叫你原来的称呼,不合适吧?”
对上许况清凌凌的视线,她别过头。
两人陷入沉默。
半晌,车子驶过减速带震动了一下,李书妤身体惯性前倾,听到许况低沉的声音:“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那事?”
他说完低笑一声,让人辨不清情绪。
语调随意又轻佻。
李书妤欲说什么,忍了忍,到底没将那句“因为你技术差”说出口。
她几乎失笑,想他酒桌上护着魏濛,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现在又在她跟前,风流浪荡,追忆香艳的往事。
几年不见,她渣的有所收敛,他却像是突然开了窍,浪的更胜一筹。
李书妤说:“我们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
“哦?怎么不合适?”他饶有兴味的问。
外人面前的矜冷公子,偶尔也会露出几分斯文败类的浪荡风流。
“你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你想当小三啊?会天打雷劈的。”她半真半假道。
许况低声重复,“有男朋友……”
他忽的笑笑,不再说话了。
沉默蔓延半个小时后,车在一处居民楼前停下,许况问:“就这里?”
“嗯。”李书妤推门下去,“多谢了。”
说着“感谢”,但其实流露的感激也不多。
李书妤绕过车子回头,透过半降的车窗看到了他清峻的侧脸,晦暗不明。
他的变化很大。
车门打开又关上,李书妤往小区里面走。
绕过忍冬花坛,喷泉水声簌簌,刚到居民楼下,李书妤被突然跑来的小孩儿抱住了腿。
“抓住啦!”
软软糯糯的声音充满开心,李书妤被肉团子撞的后退半步,将抱着她的小孩儿拉开几分,低头问:“CC,你怎么回来的?”
“陈老师送我回来的。”CC往身后一指,李书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台阶处站着的小陈老师。
“CC说要来找你,我想着你应该也快回来了,就先送回来了。”
李书妤摸了把CC翘起来的头发,“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陈老师说:“我应该谢谢你,我父亲的医生要不是你,也约不到。”
“叔叔好点儿了吗?”
陈老师:“一周前动了手术,恢复的很好,也快出院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老师说:“那我先走了,朋友还在等我。”
李书妤牵着CC,“和陈老师说再见。”
CC要送陈老师去小区门口,李书妤只得牵了他过去。
小区门口,CC满脸笑意招手,跑红了的脸像是粉色花边。
送完陈老师,李书妤牵着CC往回走,突然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
探照灯突然一亮。
李书妤伸手挡住刺眼的光,待适应了光线,看见站在那里的男人,身长玉立,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的目光扫过她,在CC身上停住。
沉默在蔓延。
李书妤牵着CC,看着原本应该离开的许况一步步向她走近。
他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面色如玉,神情浅淡。
他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向李书妤。
“你生的?”
“是啊。”
他低眸思忖片刻,“我的?”
“嗯。”
许况清冷的目光看向小孩,气笑了。
“真有本事。”他说。
可现在,因为许从霖插手,他不可能仅仅凭着婚姻关系成功获得她手里的股份。
可是如果再要一个孩子,事情就会变得超出他的控制。
他不喜欢“意外”和失控。
“许总?”律师等不来许况的答复,开口询问,“您的意思呢?”
权衡利弊一向是许况的长处,他总能快速的判断事物,冷静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再说。”在挂断电话之前,他回复律师,声音冷酷。
回到房间时,李书妤正在熟睡,还是和之前一样,占了床边很少的一块位置。
许况洗了澡出来,掀开被子上床时也并没有靠近她。
一场亲密过后,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关掉床头的台灯,在黑暗之中他也没有多少困意,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连夜的工作打乱了他的作息。
半睡半醒之间,带着热意的手搭在了他的身上,很快整个人都靠了过来,带着温软的气息。
他没动,任由她在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睁开眼睛,看到她睡着时很长的睫毛和莹白的脸。
看着亳不设防的样子,许况没来由的勾了下唇角。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手掌覆盖在她扁平柔软的小腹上,想到张兆临“要个孩子”的提议,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
可能是体力消耗太大,李书妤睡得很快。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睡姿实在有些奇妙。
她整个人趴在许况的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身。
等睡懵的意识回笼,抬头就见早就醒了的人正看着自己。
他低眸,目光平而直的打量。
李书妤松开了手,向后挪了一些位置,不至于那么紧密的贴着他,有些奇怪他怎么还在,“你今天不工作吗?”
许况原本有工作,可后来又取消掉了,助理发来的行程安排里,只有下午需要去参加一个活动。
“不工作,下午你和我一起出去。”
“去哪里?”
“合作公司的活动。”他拿了几件休闲款的衣服,站在床边换。
他一直有健身的习惯,身体是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蕴含力量的人鱼线向下隐入黑色的休闲长裤里,穿上衣服时又显出挺直劲瘦。
许况换好了衣服,看着坐在床上的人,挑眉问:“你怎么总是很困。”
李书妤揉揉了眼睛,强打起精神,她困是有原因的,之前一直在高强度的加班,辞职之后又因为要画图,所以总熬夜。
到南州之后骤然放松下来,就只想睡觉。
何况昨晚他总是不结束,她没睡好,现在身体各种酸软。
她和许况商量,“什么活动,我能不去吗?”
许况打了电话,让助理送餐点上来,结束电话就拒绝她:“不是很正式。你得去。”
李书妤爬起来开始穿衣服洗漱。
吃饭时,许况早早结束用餐,坐在沙发里签何理送来的几份紧急文件,等李书妤吃完,带着她一起出门。
他说的“活动”确实不太正式,是当地文旅局策划的果酒评鉴会。
说是为了宣传当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活动在南州的一个小岛上举行,算是助农项目。
只是这样的小活动,许况居然会参加,李书妤还是有些意外。
一行人到小岛时已经是下午,最热中午过去了,小岛气候舒适,仰头一看天空碧蓝如洗。
多是白墙黛瓦的小镇,蔷薇顺着高墙延展而出,娇软的花在翠绿的叶间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