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宅翻新建新楼，刚准备加盖两层。

相隔一里路的邻居赵大发，就带全家砸了水泥搅拌机。

他指着我爸断掉的左腿破口大骂：“老瘸子个绝户头也配住楼房？”

“小瘸子是你领养的，你们根本没有资格在村里盖房子。”

“再说了，盖两层挡了我家**和阳光，你们断子绝孙是活该，别想连累我！”

全家老小不仅天天堵在施工队门口闹事。

还把我家的运砖车胎扎烂。

我爸好声好气拿两条好烟上门求情。

反被赵大发扔进泔水桶。

村里来调解三回，也于事无补。

万般无奈下，我拨打了那人留下的号码。

没多久，赵大发全家就崩溃了。

......“爸，东西我都收拾妥了，咱下午就坐大巴进城。”

我推开老宅铁门，看见我爸蹲在水池边**什么。

水盆里泡着两盒被菜汤泡涨的烟，正是他昨儿拎去赔礼的好烟。

我爸手忙脚乱把烟盒往身后藏，站起来时左腿打了个踉跄。

“念念，你回来干啥，城里生意不忙了？”

他拿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油水，咧嘴冲我笑。

“城里再忙，能有你重要？”

我拽住我爸的手，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拍在石桌上。

“市中心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精装修，楼下就是公园和医院。”

“钥匙我都配好了，这破老宅咱不盖了，明天我找中介挂出去，行不？”

我爸脸上的笑收住了，摸索着裤兜里的旱烟袋。

院墙外扔着被砸烂的搅拌机滚筒，铁皮豁了老大一个口子。

“不去，城里楼房闷得慌，喘不上气。”

我爸蹲回门槛上点烟，咳了两声。

“我就守着这几间老砖瓦，死也得埋在后山祖坟边上。”

“爸！

人家把好烟扔泔水桶里，这口气咱咽得下？”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哟，我还当谁在这儿大呼小叫呢，原来是城里回来的小瘸子！”

赵大发叼着烟走进来，他老婆刘桂芬手里晃着一把干艾草。

儿子赵磊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桶红油漆。

我站起身挡在我爸前面，手指抠住手机壳边缘。

“赵大发，大白天的私闯民宅，我报警了啊。”

“报警？”

赵大发往地上吐了口痰，斜眼打量我。

“姜念，你在城里卖红薯发了几天财，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村里调解三次都说了，你这房子不能起二层，怎么还敢备料？”

刘桂芬凑上来，拿干艾草冲着我脸前胡乱挥了两下。

“这屋子阴气太重，老瘸子绝户，小瘸子腿脚带煞。”

“真要起两层高楼，非得把我们老赵家的运势全挡死不可！”

我上下扫了眼赵磊。

“就他这个大专都毕不了业天天在村口偷看寡妇洗澡的货色？”

“你个死丫头骂谁呢！”

赵磊把红油漆桶往地上一墩，卷起袖子就要扑过来。

“赵磊，你敢动一下试试，我这手机正开着直播呢！”

我举起手机晃了晃，赵磊立马刹住脚。

刘桂芬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